皮鞋敲击水泥地的节奏不同,一个稍快,一个稍沉。西奥多没回头,只将双手插进外套口袋,静静等待。
脚步声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。
一个声音响起,带着南方特有的缓慢拖腔,却像砂纸磨过铁锈:“西奥多先生,您叔叔昨天下午,给司法部长打了十五分钟电话。”
西奥多没应声。
另一个声音接上,更年轻,更冷:“电话里提到三个词:‘北区’、‘砖’、‘BHM’。”
巷子里的风忽然停了。
西奥多缓缓转过身。
巷口,站着两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左边那个,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戒,内圈刻着:**“T.S. + E.R. 1960”**。
右边那个,右耳后有一道浅浅的旧疤,像被什么细长的东西烫过。
西奥多看着他们,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抬起右手,将袖口往上撸了三寸。
腕骨突出,青筋微显,皮肤下隐约浮出一小片暗色纹路——不是胎记,不是疤痕,而是一枚极小的、用特殊墨水刺就的徽章:
一只展翅的鹰,爪下抓着断裂的锁链。
锁链末端,坠着一颗小小的、五角星形状的铆钉。
与箱底笔记本上的印记,一模一样。
巷子里,时间仿佛凝固。
远处,一列货运火车由远及近,汽笛长鸣,隆隆声碾过大地,震得煤棚顶棚簌簌落灰。
西奥多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,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稳稳穿透了钢铁的咆哮: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“里德的笔记,我已经读完了。”
火车呼啸而过,卷起一阵狂风,吹得两人西装下摆猎猎翻飞。
风停时,巷口已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只掀开的木箱,静静躺在墙角。
箱盖半开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革衬里,像一道凝固的、无声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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