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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9、D.C的赌场(第2/3页)

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暗红色旧伤疤,形状扭曲,像被烙铁烫过。“这疤,我在理查森先生书房的旧相册里见过。”她顿了顿,“1955年,阿拉巴马州立大学橄榄球队合影。康纳穿着队服站在后排,左腕上就是这道疤。”

西奥多静了一瞬。他记起来了——那张照片他曾在FBI内部档案的附录里扫过一眼,当时标注的是“南方青年联盟成员联谊活动”,页脚印着模糊的橡皮章:ALABAMA KNIGHTS, 1955。

“康纳不是3K党正式成员。”维多利亚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但他加入过‘南方青年联盟’——那是3K党在阿拉巴马州最活跃的外围组织,专干‘合法范围内的威慑行动’。他们不直接杀人,但会把汽油桶放在黑人教堂台阶上,会在校车轮胎上钉铁钉,会在深夜用扩音器在民权律师家门口循环播放哀乐……所有行为都精确踩在法律红线边缘。”

西奥多慢慢放下酒杯。杯底与玻璃吧台相触,发出清脆一声“嗒”。

“所以跟踪我们的巡警,不是个人行为。”

“是‘联盟’授意的。”维多利亚点头,“而康纳——他辞去公职后,三天内就注册成立了‘南方公民教育基金会’,办公地址在伯明翰市郊一栋三层砖房里。上周五,我让波士顿那边的朋友查了它的银行流水。”她从包里取出一张便签纸,上面用铅笔写着两行数字,“首笔入账,十万五千美元。汇款方:亚特兰大联合信托公司,账户名:‘自由南方发展基金’——这个基金,去年刚被司法部列入‘潜在政治献金异常流向’观察名单。”

西奥多盯着那串数字,忽然问:“你舅舅知道吗?”

维多利亚摇头:“我没告诉他。但我知道他在查。”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上个月他寄给我的圣诞贺卡里,夹了片枫叶标本。背面用隐形墨水写了三个字:‘看地图’。”

两人沉默下来。爵士乐渐弱,换成一首慢板钢琴曲,琴键声像雨滴落在石阶上。西奥多端起酒杯,发现冰块已化得只剩薄薄一层雾气。他忽然想起罗森主管抽屉里那份没拆封的文件——司法部要求FBI重启调查的正式函件,右下角印着烫金的鹰徽,旁边一行小字:FOR DIRECTOR’S EYES ONLY。

“西奥多。”维多利亚突然直视他眼睛,“如果基金会明年要在伯明翰试点项目,你愿意陪我去吗?”

他没立刻回答。窗外,最后一片枫叶飘过玻璃,贴在窗框上,脉络清晰如掌纹。

“你舅舅的办公室在剑桥。”他说。

“可基金会的第一个受助学校,”她弯起嘴角,“在伯明翰。”

这时奥利弗端来两份热苹果派,焦糖酱在烤盘里滋滋冒泡。“趁热吃,”他把盘子往两人中间一放,“刚出炉的——我老婆今早现做的,她说这是‘北方人能接受的唯一南方甜点’。”

维多利亚叉起一块派,酥皮碎屑簌簌落在桌布上。西奥多拿起叉子,却没动。他盯着那团琥珀色的焦糖,忽然想起伯明翰警察局证物室里那个被没收的银质怀表——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TO W.B. FROM THE SOUTHERN YOUTH LEAGUE, 1957。表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,正是大卫·米勒被发现的时间。

“你知道吗?”维多利亚吹了吹叉尖上的热气,“我母亲上周收到一封匿名信。信纸是伯明翰当地印刷厂的专用纸,内容只有一句话:‘马德琳酒馆的鹅肝酱,比三十年前更好吃了。’”

西奥多叉子一顿。

“我查过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三十年前,马德琳酒馆的前身,是伯明翰一家叫‘南方之光’的俱乐部。会员制,只对‘纯正血统的爱国者’开放。1956年,它因涉嫌资助暴力事件被警方突击搜查,当天烧毁了全部会员名录。”

钢琴曲到了尾声,最后一个音符悬在空气里,迟迟不落。西奥多终于切下一小块苹果派,送入口中。肉桂香气混着焦糖的微苦在舌尖漫开,甜得发涩。

“维多利亚。”他咽下食物,目光沉静,“你让波士顿的朋友查银行流水时,有没有注意到汇款日期?”

她愣了一下,随即从包里翻出另一张便签——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日期:10月28日。

“那天,”西奥多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,“是大卫·米勒葬礼的前一天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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