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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0、不到3万美金(第2/3页)

胶质物,或者……蜡?”

西奥多没答,只将放大镜移向床头柜。那本摊开的《美国摄影年鉴》依旧停留在第137页。他轻轻拨动书页——不是翻页,而是用指甲尖沿着纸页边缘缓慢刮擦。纸面平整,无折痕,无指纹油渍,唯独在照片人物左肩位置,纸面有一处几乎不可察觉的、比周围略薄的区域,仿佛曾被反复摩挲,又或是被某种工具极其小心地刮去过表层纤维。他直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户紧闭,内侧玻璃蒙着薄雾,外侧则覆着厚厚一层雪。他伸手抹开一小块,望向院子。后院积雪平整,唯有靠近篱笆的一角,雪面被踩出两串清晰脚印——步幅窄,鞋底纹路细密,是女式短靴留下的痕迹。脚印尽头,篱笆底部有道新鲜刮痕,木刺翘起,旁边雪地上散落着几粒深蓝色碎布——像是从某件厚呢外套袖口撕下的线头。

“他妻子叫埃莉诺。”西奥多忽然开口,“三十岁,结婚七年。娘家姓卡特,父亲是弗吉尼亚州立大学历史系教授,专攻南方重建时期民权运动史。”

伯尼少翻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:“档案里没提她有工作。”

“她没有。”西奥多走向厨房,“但她上周二下午三点,独自去了国会图书馆。借阅了三本书:《伯明翰黑人商业发展简史(1945–1960)》《阿拉巴马州议会听证录汇编(1958)》《林德伯格法案原始提案文本及参议院辩论纪要》。”

伯尼少笔尖一顿:“她读这些干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西奥多拉开冰箱门。冷藏室里整齐码放着牛奶、鸡蛋、几盒果汁,最下层塑料篮里,三颗苹果并排躺着,其中一颗表面有道细长划痕,皮肉微绽,渗出浅褐色汁液。“她丈夫死前三小时,她还在图书馆。管理员记得她,说她借完书没走,在二楼阅览室坐了四十五分钟,一直盯着其中一本的某一页——就是那本《听证录汇编》。管理员好奇瞄了一眼,那页记录的是去年十月,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就《林德伯格法案》修订案举行的一场闭门听证。证人栏写着:尤金·康纳,伯明翰公共安全委员。”

伯尼少合上笔记本:“康纳主动辞职后,这案子就成了活靶子。”

“不。”西奥多关上冰箱,转身,目光扫过客厅壁炉架。上面摆着一家四口的合影:亚瑟搂着埃莉诺,两个孩子站在前方,男孩穿西装小马甲,女孩捧着一束雏菊。照片玻璃罩下,压着一张便条纸,字迹清秀工整:“周三晚七点,接孩子们放学。勿忘带橙汁。”落款日期是上周二。

“活靶子不是这案子。”西奥多盯着照片里埃莉诺的眼睛,“是这张脸。”

他走出屋子,雪已停,但风更烈。他站在2419号门前台阶上,望着对面一栋三层红砖房。二楼窗口,窗帘掀开一条缝隙,一只眼睛正静静回望着他。西奥多没挪动,只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了点自己左眼——一个只有FBI行为分析组内部才懂的信号:确认目击者,暂不接触。

回到车上,伯尼少发动引擎,暖风嘶嘶作响。“你怀疑埃莉诺?”

“我怀疑所有没机会碰那本《听证录汇编》的人。”西奥多望着窗外,“包括她丈夫。”

当晚九点十七分,西奥多独自坐在办公室,台灯只亮着一盏。他面前摊开三份材料:亚瑟·艾布拉姆斯的雇员档案、埃莉诺·卡特的户籍记录、以及一份由司法部绝密渠道转来的、尚未公开的《伯明翰联合调查组初步人员名单》。名单首页赫然印着一行加粗黑体字:“调查组首席协调官:查尔斯·林广,D.C警察局局长。”名单末尾,另有一行铅笔小字,字迹与西奥多方才在亚瑟家便条上所见如出一辙:“埃莉诺·卡特,顾问身份,权限:查阅原始听证笔录及证人陈述摘要。”

他抽出一张空白信纸,钢笔尖悬停片刻,写下第一行:“11月20日,雪。橡树巷2419号。死者无外伤,室内无强行进入。床头柜抽屉拉出,年鉴翻至137页。照片右下批注:‘光影太硬,情绪压不住。’”笔尖顿住,墨迹洇开一小团。他换行,继续写:“后院脚印止于篱笆,蓝布碎屑。冰箱苹果有划痕。壁炉架便条,周三晚七点接孩子——但学校周三下午四点放学。埃莉诺周二下午三点在国会图书馆,盯住尤金·康纳听证记录。林广局长名单末尾,铅笔小字:埃莉诺·卡特,顾问。”

写至此,他搁下笔,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铜制怀表。表盖打开,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For Theodore — Uncle J. 1948.”他拇指摩挲着那行字,表针无声跳动。三十七下。

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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