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笔拖出长长的、颤抖的墨线,洇进血泊里。
西奥多指尖拂过那行“她在地下室”,血迹未干。他忽然抬头,望向楼梯尽头那扇虚掩的门:“米勒说他今早九点四十分到的。可这张纸,是两小时前写的。”
伯尼失声道:“可Lucky……”
“Lucky没死。”西奥多打断他,目光如炬,“至少写这张纸的时候,他还活着。”
比利·霍克猛地扑向楼梯:“那他人呢?!”
“在下面。”西奥多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,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“米勒清理杂物时,故意让尸体面向门口——让我们第一眼就看见他,以为案发就在货品区。”他脚步不停,手电光柱劈开楼梯转角的黑暗,“可拖拽血痕是从尸体位置延伸到楼梯口……说明他最初倒在这里,被人拖上去,又拖下来,最后才摆成现在这个姿势。”
陆竹佳突然快步追上,在他踏上第二级台阶时伸手按住他肩膀:“等等。”
西奥多停步。
她蹲下身,手电照向楼梯扶手下方的阴影处——那里,两道几乎不可见的压痕并排嵌在橡木扶手里,深约两毫米,长度七厘米,间距恰好是成人手掌宽度。“不是拖拽。”她声音紧绷,“是抱着。”
西奥多呼吸一滞。
“抱尸体上楼,再抱下来。”陆竹佳站起身,手电光倏然扫向楼梯转角墙壁,“看那里。”
光柱定格在墙皮剥落处。一块巴掌大的灰泥脱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砖墙。而砖缝之间,深深嵌着半枚暗红指甲盖——指甲盖边缘,沾着一丝几乎透明的银白色丝线。
西奥多蹲下,镊子尖端小心夹起那丝线。在强光下,它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,细韧如蛛丝,却在镊子夹持下微微震颤,仿佛仍有生命。“不是人发。”他低声道,“是雪茄保湿箱内衬的丝绸衬布。”
伯尼声音发干:“Lucky的保湿箱……内衬是丝绸的?”
“不。”西奥多缓缓摇头,镊子转向指甲盖,“是米勒的领带。”
他站起来,手电光猛然打向楼梯上方——虚掩的房门缝隙里,一抹暗红丝绒正在微光中轻轻晃动。那是一条领带,被系在门把手上,另一端垂落下来,末端浸在门缝下那一小滩幽蓝液体里。
西奥多一步步走上楼梯,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。手电光照亮门缝——蓝光源头,是地板上一只倾倒的玻璃瓶,瓶身印着“Bayer Aspirin”,瓶口残留着可疑的白色结晶。而瓶身旁边,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钥匙,齿痕崭新,闪着冷光。
他伸手,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门轴发出悠长嘶哑的呻吟。
门内,没有卧室,没有床铺。只有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,台阶两侧墙壁上,每隔三米嵌着一盏幽蓝小灯——灯光来自灯罩内一枚微型电池驱动的蓝宝石滤光片,正对着台阶下方,一扇厚重的、覆着铜皮的铁门。
铁门中央,挂着一把挂锁。锁孔里,插着一枚黄铜钥匙。
西奥多的手悬在半空,离钥匙仅剩三寸。
身后,伯尼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西奥多……那扇门后面,是不是……”
西奥多没回头。他盯着锁孔里那枚钥匙,忽然想起Lucky柜台后那三枚黄铜挂钩。其中一枚钩尖微弯,下方木板有两道平行浅痕——那不是挂雪茄的痕迹。那是挂钥匙的。
他慢慢收回手,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硬纸片——是今早出门前,他叔叔亲自塞给他的。纸片展开,上面是FBI局长亲笔写的三行字:
> “Lucky不是线人。
> 他是诱饵。
> 地下室里关着的,是你去年在迈阿密亲手送进联邦监狱的那个人——安东尼奥·维拉。”
西奥多捏着纸片的手指关节发白。纸片边缘,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被反复描摹过,墨迹深得几乎要戳破纸背:
> “Fortuna’s wheel turns twice. The second turn is yo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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