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巡警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
“抱歉,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,这是局里的决定。”
“我们的副局长正在赶来的路上,甚至总部很可能也会派一名高级警监过来。”
“封锁排查将由...
西奥多盯着实验室探员离开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德马尔科公寓厨房里闻到的那股微酸、微甜、又带着一丝陈年酵母气息的味道——不是超市罐头那种规整的甜腻,而是某种被时间反复揉捏、发酵、搁置太久后缓慢塌陷的钝感。他当时只当是老房子潮湿发霉的寻常气味,现在才明白,那两罐果酱,连同它们瓶口凝结的灰白菌斑,早就在无声地讲述一个事实:这间公寓的主人,很久没开火做饭了。
伯尼却已经拉开抽屉,把放大镜放回去,顺手抽出一张便签纸,在上面飞快写了几个词:“芝加哥刀具”“44S”“高频使用”“主厨刀”“果酱自作”“发霉未丢”。他笔尖顿了顿,在“果酱自作”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,又在旁边补了两个字:“手作”。
“手作”,不是“自制”。一字之差,伯尼自己都未必意识到这个下意识的修正——但西奥多听懂了。手作,意味着过程:选果、削皮、熬煮、分装、封口、贴标。意味着时间、耐心、某种近乎固执的生活仪式。而一个连续八个月没在照片赌局下注、却在三个月内单次押注七次、累计输掉三千两百美元的男人,不太可能还有心思熬一锅黑莓酱,再仔仔细细擦干玻璃瓶、用蜡封住瓶口、在标签上歪斜写下“1960.9.12”。
除非,那不是他熬的。
西奥多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,冰凉的塑料杯壁沁出细密水珠。他小口喝着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——第三本,页脚卷边,墨迹被咖啡渍晕开一小片。照片赌局的规则写得极细:押注者需亲笔签名,按指纹,注明押注日期与金额;若中奖,则由德马尔科本人亲手交付现金,并在对应页码右侧空白处打勾;若落空,不记名,只留一个潦草的叉。但西奥多注意到,有三处叉,被同一支蓝黑墨水钢笔,轻轻描了一遍。不是加重,是描——像小孩临摹字帖那样,带着一点犹豫的重复。
他把杯子放下,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。“伯尼,德马尔科用左手写字?”
伯尼正翻着第一本笔记,闻言抬头:“右手。我见过他签搜查令副本。”
“那这三处描过的叉……”西奥多指向笔记本,“笔迹太熟了。不是德马尔科的。”
克罗宁探员凑过来,眯眼辨认:“可签名都是他本人的啊,指纹也对得上。”
“签名可以练。”西奥多声音很轻,“但描叉的习惯,没法临时学。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描——没人会特意去描一个失败标记。除非……他在确认什么。”
办公室一时安静。只有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,清晰得刺耳。比利·霍克挠了挠后颈,突然开口:“等等……那三处叉,是不是都在‘九月’那几页?”
众人齐刷刷低头看。果然。九月七日、九月十二日、九月十七日。三叉,三描,间隔五天,像某种刻在日历上的节拍器。
伯尼慢慢合上笔记本,指关节叩了叩桌面:“九月十二日……就是果酱的日期。”
文茂博探员一直没吭声,此刻却从文件柜最底层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,封面印着司法部刑事调查司的暗红徽章。他没打开,只是将袋子推到桌中央:“路易斯·德马尔科,四十二岁,独居,无直系亲属。父亲死于肺结核,母亲改嫁后失联。高中辍学,十六岁起在芝加哥南区一家屠宰场做学徒,十九岁转行当厨师,二十三岁在圣帕特里克教堂结婚,妻子玛格丽特·德马尔科,婚前姓凯恩。婚后三年离异,无子女。离异原因——”他停顿半秒,“法庭记录显示,双方均未提交证据,仅称‘性格严重不合’。”
西奥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玛格丽特·凯恩。”他低声重复。
伯尼立刻反应过来:“L&A.21-6-1938……L是路易斯,A是玛格丽特。”
“对。”文茂博点头,“他们离婚时,玛格丽特保留了婚戒,德马尔科没要回。直到去年十月,他通过律师函索要,理由是‘纪念物返还’。玛格丽特拒绝,并附了一张明信片——”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卡片,正面是芝加哥河畔的风景照,背面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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