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清秀,“‘你拿走我的名字,还想要回我的戒指?它比你的良心重。’落款日期,十月三日。”
办公室里空气骤然变稠。窗外阴云压低,铅灰色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斜切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影子,像一道道未愈合的刀痕。
“所以戒指不是现场找到的。”西奥多说,声音干涩,“是德马尔科自己带回去的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伯尼缓缓接话,“是别人替他带回去的。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。不是实验室探员,是个穿着浆洗挺括衬衫、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,手里拎着一只磨损严重的棕色公文包。他目光迅速扫过众人,在看到伯尼时微微颔首,然后径直走向西奥多,递过一张折叠整齐的纸:“温纳先生让我送来的。刚从联邦快递取的,寄件人地址被涂掉了,只留了电话号码。”
西奥多展开纸。不是信,是一份打印的电话清单,来自伊利诺伊州北岸电话公司,时间跨度为一九六〇年八月一日至十月十五日。清单顶端,用红笔圈出一个号码:555-7821。旁边批注一行小字:“德马尔科公寓座机,近三个月所有呼入记录。”
西奥多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。绝大多数是短时通话,三十秒以内居多。有七次超过五分钟,其中四次发生在九月。他数到第九行,呼吸一滞——九月十二日下午三点十七分,通话时长:十八分钟。
他猛地抬头:“那天下午,德马尔科在公寓吗?”
比利·霍克翻出证人笔录:“邻居说……那天下午他看见德马尔科提着一个纸袋回家,里面像是两罐东西,罐子上有手写的标签。”
“黑莓酱?”西奥多问。
“邻居没看清,只说颜色很深。”
伯尼已经抄起电话,拨通温纳秘书的分机:“请帮我接温纳先生……对,紧急情况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西奥多一眼,补充道,“关于555-7821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短暂忙音。伯尼没等几秒,直接挂断,转向西奥多:“温纳不在。去国会山听证会了,至少两小时。”
西奥多没应声。他盯着那串被红笔圈住的号码,忽然伸手,从文茂博的档案袋里抽出那张玛格丽特的明信片,翻到背面,将“十月三日”的日期与电话清单上“九月十二日”的通话时间并排放在眼前。日期之间,隔着二十一天。
二十一天。足够一罐果酱表面长出绒毛,足够一枚婚戒内圈的刻痕被汗液浸蚀得更深,也足够一个被离婚十年的女人,重新拨通前夫的电话,聊上整整十八分钟——聊什么?聊她新烘焙的苹果派?聊教堂唱诗班换了指挥?还是聊她终于攒够钱,买下了橡树街那栋带小花园的老房子,而花园里,正种着当年德马尔科最爱吃的黑莓?
克罗宁探员打破沉默:“要不要查查这个号码的呼出记录?”
“不用。”伯尼摇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查呼入,说明有人打进来。查呼出,说明德马尔科主动联系过谁——但这份清单上,没有一次呼出记录。”
众人愣住。
“他三个月没打过一个电话?”比利难以置信。
“或者……”西奥多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凿进寂静,“他根本不想让人知道,他打给了谁。”
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。只有挂钟的咔哒声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西奥多忽然想起德马尔科公寓厨房里的细节:冰箱门把手上有新鲜的指印,但冰箱内部空空如也,只有一盒过期牛奶和半包融化的黄油;水槽里堆着三个脏盘子,盘底残留着深褐色酱汁的干涸痕迹;而灶台上,那台老式煤气灶的旋钮,积着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油垢——不是使用后的油渍,是长期闲置后,灰尘与微量油脂混合凝结的壳。
一个习惯亲手熬制果酱的男人,不会让灶台积灰。
一个会为三叉符号犹豫描摹的男人,不会在离婚十年后,突然索要一枚早已失去意义的戒指。
一个财务濒临崩溃、被照片赌局吞噬的男人,更不会在输光一切的前夜,还花费整整十八分钟,与一个他声称“比良心更重”的女人通话。
西奥多走到窗边,拨开百叶窗。外面,司法部大楼的砖墙在阴云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。他想起孤松镇灭门案里那些失踪的证物,想起沃尔特·索恩案中遗失的书籍,想起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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