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粟饼；因为你母亲饿死前，还在教你背《孝经》第一章……”

帐外雨势渐大，敲打帐篷如万鼓齐鸣。

刘备久久伫立，直至檐角雨水汇成水柱倾泻而下，他才轻轻开口：“子川，你可愿……做这义学的第一任山长？”

俞涉仰面，任帐帘缝隙漏进的冷雨打湿睫毛。十一世里，他做过太尉、做过州牧、做过篡位的枭雄、做过悲壮的死士，却从未想过，自己轮回尽头最想握住的，是稚子沾着墨汁的小手。

“愿为执灯人。”他微笑，“燃尽此身，照他们读完最后一行字。”

雨声骤密，仿佛天地都在应和。

而此刻千里之外，袁术策马立于汜水关头，铠甲映着洛阳方向冲天火光。他展开俞涉所献计划书最后一页，上面朱砂批注如血：“主公破关之日，即玄德托付徐州之时。彼时陶谦病笃，陈珪献印，糜竺输粮，臧霸归心——非子川之谋，实天下民心所向也。”

袁术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朗声大笑，笑声惊起飞鸟无数。他不知自己正在笑什么，只觉胸中块垒尽消，仿佛终于踩碎了袁绍那张虚伪的脸，踏上了真正的王座。

可他永远想不到，自己视为踏脚石的俞涉，正站在另一座城楼之上，用半生血火熬成的墨汁，在一张崭新的竹简上写下第一行字：

“建安元年春，徐州郯城义学开课。山长俞涉，授《论语》首章：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”

雨幕深处，有稚嫩童音遥遥传来，断续却倔强：

“学……而时……习之……”

那声音穿过十一世烽烟，终于抵达轮回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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