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帘幕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帐内烛火复又摇曳,映着袁术扭曲的面容,以及案上那方静静躺着的传国玉玺——它沉默着,缺角的黄金在昏光里淌着冷冽血色,仿佛一滴凝固千年的、无声的嘲讽。
俞涉依旧跪着,垂首不动,仿佛已化作帐中一尊石像。唯有袖中左手,正缓缓摊开,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青铜印章——印面阴刻二字:“建章”。
那是他从建章殿井口坍塌的砖缝里,趁众人不备,悄然抠下的半枚残印。印背尚沾着黑褐色的、早已干涸发硬的井泥。
帐外,张飞跨上战马,扬鞭一抽,骏马长嘶,绝尘而去。他身后,一队披甲骑士紧随,马鞍旁皆悬着沉甸甸的革囊——囊中并非粮草军械,而是数十个油纸包裹严实的陶罐。罐中所盛,乃是建章殿井水浸泡七日的淤泥,混着灰烬与骨屑,经秘法焙干研磨,细若烟尘。
那是真正的“井中之物”的残骸,是玉玺曾深埋于黑暗与死亡之中的唯一证词。
而此刻,在洛阳城西一处断壁残垣的破庙里,关羽正独自跪坐于蒲团之上。他面前没有香炉,只有一方青砖,砖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斜的“刘”字。他手持短刃,正一下、一下,缓慢而用力地剜着自己左臂内侧——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却不见他皱一下眉头。
血珠滴落,在“刘”字最后一笔末端,汇成一颗饱满猩红的血珠,颤巍巍悬着,将坠未坠。
庙外,乌鸦群起,掠过焦黑的屋脊,发出凄厉长鸣,如同为一座帝国,提前唱响的挽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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