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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明灭之间，俞涉动了。

他并未拔枪，只是缓缓抬手，解下腰间佩剑，双手捧起，膝行两步，伏于袁术案前。

“主公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凿，“末将愿以项上人头为质，保主公此番决断万无一失。”

袁术怔住。

刘备亦微愕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——他知道，这是俞涉在演最后一出戏。不是为袁术，是为他自己。

因为唯有如此，才能让袁术彻底相信：俞涉确是忠心耿耿，宁死不离；也唯有如此，才能让刘备名正言顺地带走这支兵马——毕竟，连主帅最信任的亲信都甘愿押上性命担保，谁还敢疑？

袁术盯着那柄寒光凛冽的佩剑，又抬眼看向俞涉低垂的脖颈，那里青筋微凸，皮肤下血脉搏动清晰可见。他忽然想起三日前，俞涉替他挡下刺客一刀，左肩至今裹着素帛；想起半月前，俞涉夜巡大营，亲手斩杀叛卒十七人，血染征袍而不皱眉；想起昨日，俞涉伏案至天明，只为替他推演南阳粮道图，草稿堆满三案……

这哪里是部将？分明是臂膀，是心腹，是半条命！

可如今，这半条命，要被自己亲手割出去，换一枚玉玺。

袁术胸口如堵巨石，喘息沉重。他缓缓伸出手，却不是去接剑，而是按在俞涉肩头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
“子川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你当真……愿随玄德去？”

俞涉伏得更深，额头几乎触地：“末将不敢违主公之命。若主公允准，末将即刻整军，听候调遣。”

“若……我不允呢？”袁术咬牙。

俞涉静默一瞬。

帐中落针可闻。

风停了，烛火稳了，连关羽粗重的呼吸声都悄然敛去。

“若主公不允……”俞涉终于开口，语速极缓，却如金石坠地，“末将便只能……请主公赐死。”

袁术瞳孔骤缩。

这不是乞命，是逼宫。不是哀求，是通牒。一个部将，以死相胁，逼迫主公低头——可偏偏，这“死”，是为君而死，是为义而死，是为天下大义而死。谁若阻拦，便是阻拦忠义，便是悖逆纲常，便是与天下人心为敌。

袁术猛地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血丝密布，却已无一丝犹疑。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连道三声，声如裂帛，“三千精兵，尽数拨予玄德！战马三百，非百匹！粮草十万石，一粒不少！另赐金甲一副、宝弓一张、雕翎箭千支，以壮军威！至于子川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关羽张飞，又落回俞涉身上，一字一句：“暂借玄德麾下，协理军务，为期三月。三月之后，无论胜负，子川必须归营复命！否则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只将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，缓缓抽出寸许——寒光一闪，森然慑人。

俞涉叩首：“遵命。”

刘备朗声一笑，拱手长揖：“袁公高义！备铭记肺腑！他日若得手诛国贼，救回天子，定为袁公请功于朝，表奏为大司马、录尚书事！”

袁术摆手，面无表情：“玄德不必多言。只盼你速速起兵，莫使天子久困囹圄。”

“自当如此。”刘备转身，袍袖翻飞，再不迟疑，“关、张，整军！子川，点将！”

关羽抱拳，张飞咧嘴，二人昂然而出。俞涉起身，掸去膝上浮尘，朝袁术深深一躬，随即大步流星跟上。那背影挺拔如剑，步履沉稳如山，仿佛不是奔赴一场未知凶险，而是踏上早已注定的归途。

袁术望着帐帘掀落，三人身影彻底消失于帐外斜阳之中，久久未动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坐回帅案之后，伸手端起案上冷茶，一口饮尽。茶水冰凉，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燥热。

“来人！”他忽然低喝。

亲兵应声入内。

“传令下去——即刻加固辕门，加派巡哨，凡出入营寨者，皆需验明身份，严查携带之物！另……”他眯起眼，声音阴冷如蛇信，“着人盯紧袁绍大营动静，若有异动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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