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背一寒,汗毛倒竖。
血傀?!
他听说过——边郡异族巫蛊之术,以活人精血饲养阴魄,再以秘法拘其神魂,炼成无痛无惧、不知疲倦、唯命是从的傀儡战卒。此术早已被朝廷列为大逆禁术,违者夷三族。可若真有其事……王泽一家七十二口,岂非全成了董卓私兵?
“那……那贾诩身旁的白发之人……”刘备嗓音干涩。
“是他亲手炼的第七十三具。”俞涉终于转过头,目光如电,直刺刘备双眼,“也是他为自己预留的‘替身’。”
风忽然静了。
高坡上旗帜垂落,连鸟鸣都止了。
刘备喉结滚动,忽觉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——他忽然明白,为何董卓敢亲临此地。
并非托大,亦非狂妄。
而是他根本不怕败。
因为真正的董卓,或许早已不在阵前。
而阵前这个披甲执戟、声如雷霆的老贼,不过是一具被血傀术浸透筋骨、被贾诩以九蛇杖操控的……活尸。
就在此刻,董卓阵中,贾诩忽将手中九蛇杖缓缓抬起。
九枚铜铃,无风自鸣。
叮——
第一声铃响,徐荣残部中忽有十余名溃卒踉跄跪倒,双手掐住自己咽喉,指节暴凸,眼珠迸裂,鲜血自七窍喷涌如泉,却无一人惨呼,只发出“嗬嗬”如破风箱之声。
叮——
第二声铃响,贺炎所率西凉军中,三名百人将猛然抽出腰刀,反手劈向身旁同袍!刀光闪处,血浪翻涌,阵脚登时大乱。
叮——
第三声铃响,李傕、郭汜两支伏兵之中,竟有近百士卒齐齐抽搐倒地,随即又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爬起,双目灰白,手持断矛残盾,竟调转方向,朝自家阵列悍然冲杀!
公孙瓒骇然:“妖法!”
曹操厉喝:“弓弩手——射那执杖老者!”
数十支劲矢破空而去,然而离贾诩尚有十步之遥,箭簇忽如撞上无形铜墙,纷纷坠地,箭羽犹自嗡嗡震颤。
李儒仰天长笑:“尔等可知,这九蛇铃,乃取九十九名童男童女脊骨所铸?每一声,皆唤其魂——尔等将士,父母妻儿,可曾生于并州?可曾姓王?可曾……吃过雁门井水?”
此言一出,联军阵中竟有数十人面色骤变,手按胸口,闷哼跪倒,冷汗涔涔而下。
刘备脑中轰然炸开——他记起来了!
去年冬,他率部屯驻河内,曾收留一批自并州流亡而来的饥民,其中不乏妇孺幼童,皆言“雁门遭屠,井水泛红三月不息”。彼时他怜其惨状,命人掘新井,分粮赈济,更亲为病弱孩童诊脉施药……可那些孩童服下的药汤里,竟混有雁门本地一味“赤苓草”,煎汁呈暗红,入口微腥——此草只生雁门断崖阴湿之处,与铁矿伴生,服之可解血傀术初起之症,却亦会令服者血脉与九蛇铃产生隐秘共鸣!
原来……那不是救命的药。
是贾诩早已布下的引子。
是催命的符。
刘备猛地看向俞涉,声音嘶哑:“子川……你早就知道?”
俞涉点头,目光却始终锁在贾诩身上:“我知他炼傀,知他布铃,知他需借雁门血脉为引——所以昨夜,我让赵云带二十精骑,绕行五十里,将河内那批流民所居村落,尽数焚毁。”
刘备浑身一震:“你……烧了他们?!”
“烧的是屋舍,不是人。”俞涉终于收回视线,望向刘备,眼中竟有悲悯,“我命赵云亲率流民,迁往酸枣大营。沿途分发‘青黛散’——以青黛、蒲公英、苦参研磨成粉,日服三次。此方可抑血傀躁动,更可使九蛇铃召魂之时,反噬其主。”
刘备怔住。
青黛散……他昨日亲见俞涉于营中碾药,药香清苦,他还笑言“子川竟通医理”,俞涉只道“闲来读《青囊经》,偶有所得”。
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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