涉缓缓系紧草鞋麻绳，抬头一笑，眼中却无半分温度：“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奉先兄，这一世，换我来教你——何为天意。”

他转身，面向刘备，深深一揖：“玄德公，此战若胜，天下将知，讨董联军之中，非唯袁、孙、曹，更有刘氏玄德！而子川愿为公之先锋，斩吕布于断崖之下，以证忠义！”

刘备扶起他，双手微颤，却一字一句，如金石坠地：“子川既往，备当亲擂战鼓，督战于断崖之巅！”

曹操大步上前，将青釭剑解下，郑重递至俞涉手中：“此剑，乃王司徒所赐，名曰‘除奸’。今日，赠与子川！”

公孙瓒亦解下腰间青铜酒壶，倾入俞涉碗中：“幽州烈酒，壮士断腕之气！子川饮尽，瓒便率铁骑，为你撞开地狱之门！”

俞涉接剑，举碗，一饮而尽。酒液灼喉，却浇不灭眼中燎原之火。

他转身欲出，忽又驻足，回望刘备：“玄德公，若此战之后，天下皆知玄德之名，公欲何为？”

刘备仰首，望向帐顶粗粝木梁，仿佛穿透穹顶，看见洛阳焦土之上未熄的余烬，看见长安宫阙深处天子含泪的双眼，看见徐州荒野里饿殍枕藉的悲鸣……

他沉默良久，终是沉声道：“若得寸功，备愿乞一郡之地，安民、屯田、兴学、修桥——让织席者不冻于寒，贩履者不饥于野，使天下庶民，知汉室尚在，仁政犹存。”

俞涉闻言，久久伫立，忽然仰天大笑，笑声清越穿云，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。

“好！这才是刘玄德！”

他大步出帐，身影没入苍茫暮色。帐外，战马嘶鸣，甲叶铿锵，三千将士列阵无声，唯见旌旗猎猎，如墨云压境。

而在百里之外，断崖谷口，赤兔昂首长嘶，方天画戟斜指苍穹，戟尖寒芒吞吐，似欲劈开这沉沉乱世。

风起。

云涌。

鼓声再起，如雷贯耳，碾过山岗，撞向悬崖，激荡于天地之间——

这一战，不是为了玉玺，不是为了名位，不是为了割据称雄。

是为了让一个织席贩履的汉子，堂堂正正站在史册第一页，写下一个字：

义。

（全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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