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我等破敌?若说你只为报答玄德昔日编草帽之恩……哼,此等戏言,谁信?”
帐内霎时寂静,唯余烛芯噼啪爆裂之声。
刘备垂眸不语,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佩剑之鞘——那是俞涉亲手打磨、以黑檀为柄、嵌银为纹的旧物。他记得那夜星垂四野,俞涉蹲在营火旁,就着微光削木为鞘,一边刨花簌簌落下,一边淡淡道:“剑不配鞘,犹人无骨。玄德兄愿持此刃匡扶汉室,我便替你铸一副能承其重的鞘。”
此刻,那鞘尚在,那刃未锈,可握鞘之人,却第一次感到指尖冰凉。
俞涉却未辩,只抬眼环视帐中三人,目光澄澈如洗,不见一丝波澜。他解下腰间皮囊,从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,轻轻置于案上。
“此乃去年冬,我在寿春城外一处荒祠中所得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凿,“祠中碑文剥蚀,唯余半句:‘百世轮回,终归此身。’我本不信,直至昨夜,梦回洛阳北宫,见铜驼荆棘,宫门倾颓,一老宦官执枯枝,在焦土之上画九宫格,格中填‘俞’‘涉’‘袁’‘绍’‘操’‘备’‘瓒’‘儒’‘卓’九字,末笔未干,火舌已卷帘而入……”
曹操眉峰骤蹙:“你梦中之事,如何当真?”
“因那老宦官,”俞涉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正是先帝灵帝驾前掌印中常侍——吕强。”
帐中三人,俱是一震。
吕强此人,早已于中平元年黄巾初起时,因谏阻灵帝宠信十常侍、纵容宦官专权,触怒张让等人,被诬陷下狱,自缢而死。其尸骨埋于洛阳南郊乱坟岗,连块碑石都未曾立起。天下知其名者寥寥,知其相貌者,更不过三五故吏。
可俞涉,一个袁术帐下新晋上将,何曾见过吕强?又怎知其面容举止?
俞涉未等他们追问,伸手掀开左袖——腕骨之上,并非寻常将士的旧疤,而是一枚青灰烙印,形如古篆“劫”字,边缘焦黑,深入肌理,似经烈火反复灼烫而成。
“每世轮回,初醒之时,此印必现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如重锤砸在人心,“第一世,我随孙坚取玺,死于汜水关下,被华雄斩于马前;第二世,我投袁术,助其破关,却在迁都长安途中,被袁术疑为通敌,鸩酒一杯,赐死军中;第三世,我改名换姓入曹操帐下,官至中郎将,却在官渡前夕,被许攸构陷,押赴刑场,斩首示众……百世以来,我皆在洛阳、长安、酸枣、荥阳之间奔走,或为将,或为谋,或为卒,或为囚,唯有一事不变——”
他顿住,目光缓缓扫过刘备、曹操、公孙瓒三人,最终停在刘备脸上,一字一顿:
“——我从未活过建安元年。”
帐内死寂。
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朵硕大灯花,“啪”地炸开,火星四溅。
刘备忽然想起什么,猛然起身,疾步至帐角木箱前,掀开盖板,从中取出一册残破兵书——封面霉斑斑驳,书页虫蛀累累,唯首页墨迹尚存,题曰《太公阴符七术·残卷》,落款一行小楷,力透纸背:“延熹三年,吕强校订”。
他双手微颤,将书捧至俞涉面前:“子川……此书,你可识得?”
俞涉垂眸,只一眼,便瞳孔骤缩。
那书页边角,赫然有一道极细朱砂批注,字如蝇头,却锋锐如刀——
“百世劫尽,一念归真。若见此印,勿疑,勿惧,勿忘:玉玺非器,乃钥;长安非地,乃门;董卓非贼,乃锁。”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将触未触那页纸时,帐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,继而亲兵闯入,单膝跪地,声带惊惶:
“报——!袁术遣使飞骑而至,持檄一道,称……称董卓已于昨日黄昏,自长安东出,亲率铁骑三万,星夜驰援荥阳!先锋已过新安,距此不足百里!”
帐中三人,面色齐变。
曹操霍然起身:“董卓亲至?他疯了不成!弃天子于长安不顾?”
公孙瓒冷笑:“怕是袁术与董卓早已暗通款曲,此番诈败,本就是做给咱们看的!”
刘备却望着俞涉,声音极轻:“子川,这一世……你还想活到建安元年么?”
俞涉没有回答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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