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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四章 俞涉留下的妙妙小锦囊~(第3/3页)

红,墨迹却稳如磐石。魏攸捧来梁上尘封账册,抖落簌簌灰雪;赵该跪于阶下,面色惨白如纸;而刘虞独立窗前,望着庭中越积越厚的雪,身影孤峭如寒松。

寅时将尽,俞涉搁笔,将三份账册并排置于案上:郡府正本、祠堂副本、赵该私录。他指着其中一处:“刘公请看——郡府记‘修燧三处,耗粟四百斛’;祠堂副本记‘耗粟三百一十斛’;而赵该手录,却写着‘实支粟二百六十斛,余一百四十斛,充作辽西军械转运脚力银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辽西军械,由幽州别部自运,并未雇民夫。”

刘虞猛地转身,抓起赵该私录,手指剧烈颤抖:“你……你竟敢假造军需,中饱私囊?!”

赵该额头撞地,涕泪横流:“非是末将贪墨!是……是袁绍派来的使者,持冀州刺史印信,强令末将如此做账!言道……言道若不配合推举刘公为帝,便揭发幽州历年亏空,让刘公身败名裂!”

满室死寂。

窗外,雪停了。

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,照在刘虞脸上——他鬓角新添的霜色,竟比雪更白。

他缓缓拾起地上散落的粟米,一粒一粒,放回陶碗。动作极慢,仿佛每粒米都有千钧之重。

“玄德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,“你说,若我此刻称帝,袁绍能保我幽州粮秣不绝,能护我边民不受侵凌,能还李猎户一个青史留名……我,该不该称?”

刘备未答。他只是走到俞涉身边,取过那双草鞋,轻轻放在刘虞案头。

鞋底七层葛布,在晨光中泛着微褐光泽。

刘虞凝视草鞋良久,忽然伸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——形制古拙,镌有“幽州牧印”四字,背面却阴刻一行小字:“宁使吾身碎,不教赤子饥”。

他将铜牌按在草鞋之上,缓缓推至刘备面前:“此印,我佩三十年。今日起,暂寄玄德处。若三月之内,幽州义仓盈满,烽燧皆固,学宫新瓦覆顶……我便亲赴洛阳,面见天子,伏阙请罪。”

俞涉呼吸一滞。

这是幽州牧印!刘虞竟以全州军政为赌注,押在一双草鞋之上!

刘备双手捧起铜牌,郑重收入怀中。他抬头望向刘虞,目光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濡水:“刘公放心。备不才,愿为幽州牧,先修三件事——渔阳义仓,三日内补足;辽西烽燧,一月内竣工;蓟县学宫,两月内焕然一新。”

刘虞长长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万斤重担。他走向窗边,推开木棂——东方天际,金芒万道,刺破残云。

“子川。”他忽然唤道。

俞涉出列:“末将在。”

“你那双草鞋……”刘虞望着檐角将坠未坠的冰棱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替我,也编一双。”

俞涉单膝跪地,额头触雪:“诺。”

雪光映着朝阳,照见他后颈一道淡疤——那是涿郡少年时,为护刘备被流矢所伤。二十年来,无人知晓。

而此刻,刘虞目光掠过那道旧痕,终于垂眸,将手中最后一粒粟米,轻轻放入俞涉掌心。

粟米微凉,却似有余温。

馆舍外,鼓声遥遥传来——是幽州边军晨操。号角苍劲,甲叶铿锵,踏雪之声如大地脉搏,沉稳有力。

俞涉握紧掌中粟米,抬头望去。

天光大盛。

雪霁。

风息。

而幽州,正悄然拔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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