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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七章 俞子川三拜辞公孙(第2/3页)

生不息。”

“将军可知,去年胡市所购战马,七成来自乌桓素利部?而素利部,正是三年前被将军在白狼山斩断右臂、迫其献子为质的部落。”俞涉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冰锥凿入人心,“他们卖马给将军,非因敬畏,乃因别无选择。若将军今日收刀,明日胡市即闭,后日素利部必裹挟其余部落,南下掠夺——届时,幽州百姓种的三十钱一石的谷子,全要变成喂马的草料,而将军麾下儿郎,怕是要饿着肚子,再去白狼山跟素利的残兵打一场没粮没草的烂仗。”

帐外风势愈烈,卷起雪沫扑打帐门。张飞掀帘探头,酒气冲天:“大哥!二哥!你们聊完没?俺的酒坛子快见底啦!”话音未落,瞥见帐内三人神色凝重,尤其公孙瓒盯着竹简的眼神,竟似要将其烧穿,张飞挠挠头,识趣地缩回脑袋,还顺手带上了帘子。

公孙瓒久久未言。他目光从竹简移向俞涉,又从俞涉移向帐角悬挂的那杆白马银枪——枪缨早已褪作灰白,枪尖却依旧寒光凛冽,映着炭火,跳动如活物之瞳。他忽然抬手,一把扯开胸前甲胄系带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旧疤,新伤覆旧伤,蜿蜒如龙鳞。其中一道斜贯左胸的暗红旧痕,竟是箭簇所留,箭镞虽已拔出,皮肉却永远凹陷下去,形如一只紧闭的眼。

“此伤,”他声音沙哑,指腹重重按在那道凹陷上,“中于熹平五年,柳城之外。彼时胡骑万骑突袭,我率三百白马义从断后,护送刘虞及数千流民退入山隘。箭是胡人射的,可救我性命的——是刘虞亲手撕下袍袖,裹住这窟窿,又命随军医者,用胡市换来的西域金创药,为我续命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那药,一两值百钱,够买半石粟米。”

刘备心头剧震,此事他从未听闻。刘虞竟曾亲手裹伤?且用的是胡市所得之药?

“子川,”公孙瓒抬起眼,目光灼灼,竟无半分戾气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清明,“你既知胡市之利,也知我刀锋之重……那你告诉老哥一句实话——刘虞要我‘不得肆意打杀异族’,他究竟要我如何‘不得’?是让我放走正在劫掠边民的胡寇?还是让我对割我儿郎耳朵、悬于马鞍的贼酋,报以微笑?”

俞涉静静望着他胸膛上那道凹陷的旧伤,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带讥诮,亦无算计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了然。

“将军,”他缓缓道,“刘使君并非要您放下刀。他只是要您,把刀,架在该架的地方。”

他俯身,拾起案上一支炭笔,在铺开的羊皮地图上,以幽州治所蓟城为圆心,画出一道浑圆弧线,弧线之外,尽是胡人游牧之地;弧线之内,密密标注着上谷、渔阳、辽西诸郡城池,以及星罗棋布的胡市、马场、铁官、屯田仓。

“您看,”俞涉炭笔点向弧线最北端,“此处,白檀、犷平之间,有片无主荒原,水草丰美,胡人呼为‘黑水原’。过去十年,胡人常于此集结,窥伺渔阳。刘使君欲在此设‘安胡营’,派吏员驻守,许胡人在此交易,但须持幽州颁发之‘通关印’——印上刻有部族、人口、牲畜数目,每月核验。凡无印而擅入者,即为盗寇,将军可尽诛之。”

公孙瓒双目微眯:“通关印?谁发?”

“刘使君发。”俞涉笔锋一转,指向弧线南侧,“此处,辽西郡外,有条‘榆溪古道’,本是胡人南下捷径。刘使君欲在此修‘榷场’,设关卡,胡人入关,需缴‘市税’,出关,需缴‘货税’。税银,一半归州府,一半归将军军资——此乃刘使君亲口所允,已书于契书,待将军点头,即遣使送往蓟城用印。”

刘备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榷场税银分润军资?此等事,刘虞竟肯让渡权柄?

俞涉却不看他,只紧盯公孙瓒:“将军,安胡营、榷场,皆需兵马巡防。刘使君愿将渔阳以北、辽西以西三郡边防,尽数交予将军调度。但有一条——凡在安胡营、榷场之内,将军之兵,不得私捕胡人,不得擅开杀戒。若有胡人犯禁,须由幽州吏员勘验,定罪之后,再由将军执刑。”

帐内寂静无声。炭火爆出一声脆响。

公孙瓒霍然起身,甲叶铿锵。他并未看那羊皮地图,而是大步走向帐角,取下白马银枪。枪尖寒芒吞吐,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凛冽弧线,最终,枪尖稳稳点在俞涉所画的那道弧线上,正中“安胡营”三字。

“子川,”他声音低沉如雷滚过冻土,“此弧线之内,我公孙瓒的刀,只砍两种人——一种是无印闯关的盗寇,一种是刘虞盖了印、判了罪的死囚。除此之外,哪怕胡人当着我面,抢走我亲儿子的奶娘,我也只瞪他一眼,让他滚回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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