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营里，等着刘虞的吏员来审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枪尖挑起案上那叠竹简，狠狠掷向炭盆！竹简腾空，火舌瞬间舔舐黄竹，焦黑蜷曲，却未全燃——俞涉眼疾手快，袖风一拂，余下几片完好竹简飘然落回案上，唯余一片边缘微焦，恰是那“三千八百万”之数。

“至于胡市之利……”公孙瓒抓起铜壶，咕咚灌下一大口酒，酒液顺着他下颌淌下，浸透甲胄，“刘虞若真敢把榷场税银，一分不少送到我军帐，那我便信他一句——这三十钱一石的谷子，确实比我砍下的脑袋，更值钱。”

他大步走向帐门，掀帘之前，忽而顿步，背影在风雪中如铁铸山岳：“玄德，子川，明日一早，备马。随我去安胡营选址。我要亲眼看看，刘虞那‘通关印’，到底刻的是不是金子做的！”

帘子落下，风雪呼啸涌入，又迅速被帐内炭火蒸腾的热气驯服。刘备长长吁出一口白气，肩头卸下千斤重担，却觉四肢百骸隐隐发软。他望向俞涉，后者正俯身，用炭笔在那片微焦的竹简背面，添了最后一行小字：“安胡营立，则胡市固；榷场开，则军资足；军资足，则白马军可扩至五万——此乃幽州百年之基，非一城一役之功。”

“子川……”刘备声音微颤，“你何时想得如此周全？”

俞涉将炭笔掷入炭盆，火星迸溅。他抬眼，眸中映着跃动火光，深处却是一片沉寂的、历经百世轮回的荒原。

“玄德，”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，却字字凿入耳鼓，“末将不过是个记账的。记了一百世，终于学会——天下大事，不在庙堂高论，而在账本上，那一笔一笔，清楚分明的出入。”

帐外，雪势渐歇。东方天际，一抹极淡的青灰悄然渗出云层，如墨汁滴入清水，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晕染开来。幽州大地在漫长的冬夜尽头，正悄然等待第一缕真正的晨光。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