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镞穿喉犹吼‘杀!’……我见过太多太多,多到闭眼即见尸山,睁目便是火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备三人,最后落在刘虞掌中那柄剑上:“可我亦见过使君开仓赈灾,赤足踏雪入穷巷,亲手为冻殍老妪裹尸;见过公孙将军割袍断义,焚尽袁绍密信,只因一句‘幽州子弟,不为逆贼驱’;见过玄德公于徐州饥荒时,散尽家财煮粥三月,自己饿得晕厥于灶前,醒来第一句仍是‘粥可够?’……这些事,我不曾亲历,却比亲身经历更刻骨铭心。因为它们,是我百世挣扎、千番试错之后,唯一未曾熄灭的灯。”
堂中鸦雀无声,唯烛火噼啪轻爆。
刘虞久久未语,良久,方将剑缓缓推回俞涉面前,声音沙哑:“子川……你可知,若你所言属实,你早已超脱凡俗,近乎神明。”
“不。”俞涉接过剑,郑重系回腰间,摇头道,“神明不食人间烟火,不尝黍稷之苦,不闻孤儿啼哭。而我食过最馊的粟饭,喝过最浊的井水,替人守过灵、背过尸、埋过婴孩……我是人,只是活得久了点,记性好了点,疼得狠了点。”
张飞忽然咧嘴一笑,拍案大笑:“好!俺老张就服这种人!不怕死,不忘本,不装神弄鬼,也不扯大旗骗人!子川,来,喝一碗!”
他拎起酒坛,咕咚灌下一大口,抹嘴掷坛,坛底砸地轰然作响。
关羽亦缓缓睁开眼,目光如电,直刺俞涉心口:“百世轮回,为何不早言?”
“因时机未至。”俞涉坦然迎视,“若早说,使君必疑我妖言惑众,玄德公恐惧我心术不正,将军或惧我窥伺幽州机密。今袁绍使至,袁术檄来,刘和陷南,公孙越将发,幽州三股势力将如沸水激荡——此时吐露真相,方是救人于将倾,挽澜于既倒。”
刘备终于起身,踱至俞涉身侧,伸手搭上他肩头,力道沉稳:“子川,我信你。”
只此四字,重逾千钧。
俞涉眼眶微热,喉头哽咽,却终究未落泪。他侧首看向刘备,唇角微扬:“玄德公信我,非因我百世所见,实因你心底早有答案——你信的,是你自己不肯低头的脊梁,是你不肯放弃的仁心,是你纵使百败千挫,仍要扶起第一个跌倒之人的手。”
刘备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,笑声清越,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。
就在此时,门外忽传急报:“报——!蓟城西门急报!公孙越将军所率三千骑,已于昨夜离城,未走官道,绕小榆关,直扑南阳!”
众人面色齐变。
公孙瓒霍然起身,厉声:“谁泄密?!”
俞涉却未慌乱,反而长长吁出一口气,仿佛等这一刻已久。他转身面向公孙瓒,神色肃穆:“将军,公孙越既已出发,追之不及。然涉有一策,或可挽回。”
“讲!”
“请将军即刻修书一封,命公孙越暂缓入南阳,改道汝南,诈称奉命接应刘和公子,并言‘袁术既扣天子使臣,必遭天谴,宜速离险地’。同时,密遣心腹快马,携此书昼夜兼程,务必抢在公孙越入南阳之前,将信送达其手。”
公孙瓒皱眉:“若袁术识破?”
“袁术必信。”俞涉目光如炬,“因其本就疑心公孙越另有所图。他见此书,反会以为公孙越畏惧其威,主动示弱,更生轻慢之心。届时,公孙越可佯作惶恐,将兵马驻于汝南边界,静观其变——若袁术果真扣留刘虞兵马,则公孙越可立即上表朝廷,弹劾袁术‘矫诏胁迫宗室,擅囚天子近臣,图谋不轨’,并联合兖州曹操、豫州孔伷,共讨不臣!”
堂中诸人呼吸一滞。
连逢纪都忍不住抬头,瞳孔微缩:“你……你竟敢构陷袁术?”
俞涉冷冷一笑:“构陷?袁术扣押刘和,本就是铁证如山。我不过替天行道,借刀杀人罢了。”
刘虞忽而开口,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:“子川,若袁术真被天下共讨,幽州岂非树敌过众?”
“不。”俞涉摇头,“幽州不会树敌,只会得势。袁术若倒,其南阳地盘必被瓜分。曹操素有大志,必争颍川;袁绍觊觎汝南,必图陈国;唯荆州刘表,与袁术同出汝南袁氏,且素来交厚,届时必全力保全袁术。而袁术若欲活命,唯一出路,便是——向幽州求援。”
满堂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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