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腹潜赴幽州，昨日夜半，已抵蓟城东市客栈，化名‘王伯’，以贩盐为掩，实则求见刘使君。”

帐中三人俱是一震。

张飞瞠目：“沮授？那不是韩馥左膀右臂？他来幽州见刘虞？”

“正是。”俞涉转身，目光如炬，“沮授此来，非为求援，乃为求生。他已看出韩馥必败，故欲借刘虞之名望，为韩馥寻一条体面退路——若能劝得刘虞亲书一纸‘保全韩氏宗庙’之诏，再由刘虞遣使持诏赴冀州，韩馥或可开城献印，保全性命、家眷与旧部。”

刘备呼吸微促：“若如此，袁绍岂非竹篮打水？”

“不。”俞涉摇头，“袁绍要的本就不是韩馥的命，而是冀州的权柄。只要韩馥失位，无论谁掌冀州，他皆可顺势而入。沮授想保韩馥，袁绍想夺冀州，二者看似对立，实则同源——皆因韩馥无能。”

他顿了顿，环视三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所以，我们要做的，不是阻止袁绍使者，而是……让沮授，比袁绍使者更快一步，见到公孙瓒。”

关羽一直静立帐角，此时缓缓开口，声如沉钟：“子川之意，是要借沮授之口，点破袁绍之伪？”

“正是。”俞涉颔首，“公孙瓒敬重刘虞，亦敬重忠臣。沮授若当着他的面痛陈袁绍‘假勤王之名，行篡逆之实’，再以韩馥愿奉刘虞为主、献地输诚为证——公孙瓒纵有雄心，亦难不顾刘虞清誉，悍然与袁绍联手。”

刘备双目愈亮：“可沮授愿听我等驱策？”

“他不愿，”俞涉淡淡道，“但……他会不得不听。”

他伸手自案下取出一只漆盒，打开，内里赫然是一方玉佩，温润生光，上镌“韩氏永昌”四字小篆。

张飞脱口而出：“这……这不是韩馥随身佩玉？”

“不错。”俞涉指尖轻抚玉面，“三日前，沮授入城，我遣人于东市茶肆‘偶遇’其随从，以三斗粟米换得此佩——彼时其随从饥寒交迫，见玉佩久置箱底，以为寻常旧物，便以之易粮。而沮授昨夜方知失佩，已命人遍寻东市，却不知此物早已在我手中。”

关羽瞳孔微缩：“子川……早已料到沮授必来？”

“非我料到，是我等了百年。”俞涉合上漆盒，声音低哑，“每一世，沮授都曾孤身赴幽州，欲挽狂澜于既倒。他忠的是汉室，不是韩馥。只要让他看见——刘虞尚存清名，公孙瓒仍有仁心，而刘备，是真正肯为苍生裂土分疆、却不僭越半步的宗室之后……他便会明白，袁绍，才是那条噬主之蛇。”

帐外忽闻马蹄骤急，一名校尉掀帘而入，抱拳急禀：“报！东市‘悦来客栈’传出消息，沮授心腹仆从暴病猝死，尸身尚未入殓，其怀中搜出一封密函，署名‘沮’，内容……已被我等截下！”

俞涉伸手：“呈上来。”

校尉双手奉上一卷素绢。俞涉展开，仅扫一眼，便递给刘备。刘备展阅，面色愈沉——绢上墨迹淋漓，竟是沮授亲笔，言及“袁绍使节已至蓟城，若公孙瓒应允，韩馥必死无疑，冀州百姓亦将陷于兵燹。唯刘使君可止此祸，愿以常山、赵国二郡为质，请刘使君速遣信使，携诏赴冀，以安韩氏之心”。

“好！”张飞一掌拍在案上，“这下铁证如山！袁绍要杀人夺地，沮授要保民全主，黑白立判！”

刘备却未喜，反将素绢折好，郑重放入怀中，沉声道：“子川，此事若成，沮授便是我等臂助；若败……他必被袁绍灭口。我们，必须护住他。”

“自然。”俞涉目光如铁，“我已命赵云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帐内霎时寂静。

刘备一怔：“赵云？子龙？他在何处？”

俞涉喉头一哽，面上掠过一丝极淡、极快的狼狈，旋即恢复如常，咳了一声：“……不，是赵校尉。我已命赵校尉率五十精锐，乔装成商队，日夜守于悦来客栈后巷。沮授若出，即刻护送入我营寨，由玄德亲见。”

张飞挠头：“赵校尉？咱军中何时多了个赵校尉？我怎不记得？”

关羽微微侧首，目光如电扫向俞涉。

俞涉面不改色，端起茶杯又饮一口，茶已凉透：“新募的，原是辽西猎户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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