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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听荀谌这番有心提点之语,颜良自忖往事,不由细思极恐。
「难怪每每袁公占尽优势之时,自家总是各种掣肘频生,而每每陷入危难之际,却又总能化险为夷,绝处逢生。
合着但凡占点优势...
信使接过书信,策马疾驰而出,马蹄踏碎蓟城青石板路上的薄霜,扬起一溜灰白烟尘。俞涉立于府衙廊下,目送那背影消失在街角,才缓缓收回目光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铜吞口——那上面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初来幽州时被乌桓小部突袭,仓促拔剑迎敌留下的印记。
他转身步入内堂,案上摊着三份新送来的军报:一份是公孙瓒遣人快马加鞭从辽西传回,言及东胡一部蠢蠢欲动,似有借机劫掠边市之意;一份出自刘虞治下田曹掾之手,详述今岁春耕已启,涿郡、广阳二郡新垦荒田逾三千顷,预计秋收可增粮八万石;第三份最薄,仅半页素纸,墨迹未干,是刘备亲笔所书:“子川见字如晤:云长翼德今日操练新卒,见其臂力不足、阵法生疏,然士气颇昂。昨夜某与二弟议及,若得良匠铸甲千副、锻矛两千柄,或可令新军战力倍增。然库中余钱仅够购铁三百斤,恐难成事。弟思之再三,欲请子川代为筹措——非为奢靡,实为存命之需也。”
俞涉读罢,搁下笔,却未提笔作复。
他踱至窗前,推开木棂。窗外正飘细雪,无声落于庭中老槐枝头。雪光映照下,远处校场方向隐隐传来呼喝之声,整齐而沉厚,是关羽在教新卒持矛刺击的节拍;再近些,张飞的吼声如雷贯耳:“腿不弯!腰不塌!矛尖不晃!你当是在绣花?!”——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哄笑,夹杂着粗粝却鲜活的喘息。
这声音让俞涉想起长安城外渭水畔那个雪夜。那时他刚从王允府中辞出,袖中揣着一封密诏草稿,指尖冻得发僵,却仍要强撑着将“奉天讨逆”四字反复推敲三遍。如今再听这人间烟火气里的训兵声,竟比当年诏书上的朱砂更烫手几分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寻不到赵云。
不是赵云不在公孙瓒军中——而是赵云根本尚未投军。
常山赵氏,世代豪族,子龙少时习武,十五岁随父兄赴中山国祭祖,途中遇黄巾残部劫道,单枪匹马斩贼十七人,救出数十乡民。此事震动中山,郡守欲举其为孝廉,却被赵父婉拒,只道:“吾儿尚幼,当先修文德,再砺武备。”于是赵云闭门苦读三年《春秋》《左传》,直至十八岁方始游学河北,遍访名师,又两年后才于真定偶遇公孙瓒,感其“志在匡扶汉室”,遂慨然投效。
这一世,赵云不过十六岁,正在常山家中伴父读书,案头摆的不是长枪,而是竹简。
俞涉心头豁然开朗,仿佛拨云见日。
原来他一直错把“结果”当“起点”。前世所见的赵云,是早已磨砺成型的百战之将;而这一世的赵云,尚在淬火之前——连炉膛都未曾点燃。
他提笔,在刘备来信背面写下几行小字:“玄德兄鉴:铁器之事,不必忧心。涉已遣人赴河内,联络旧识冶匠,半月内当运来精铁五百斤,足铸甲三百副、矛千柄。另附《步卒持矛十二式图解》一册,乃涉参酌公孙将军帐下骑卒破阵之法,略作变通而成,烦请云长、翼德依图施训。若有不明之处,明日午时,涉当亲至校场解说。”
写罢吹干墨迹,唤来亲兵,命其即刻送往刘备营中。
亲兵领命而去,俞涉却未歇息,反取过一只漆匣,掀开盖子——里头静静躺着一枚青玉珏,温润含光,雕工古拙,正面刻“忠义”二字,背面阴刻一行小篆:“赠子龙,以待星陨之时”。
这是他轮回百世,唯一一次未曾遗失之物。
第一世,他死于虎牢关下,临终前将此珏塞入赵云掌心,只说一句:“替我……看着他们。”
第二世,赵云在长坂坡血战七进七出,怀中始终揣着这枚玉珏,箭矢穿胸而过时,血浸透布帛,染红了“忠义”二字。
第三世……第十世……第一百世。
每一次重生,玉珏都随他一同苏醒,仿佛它才是真正的“主魂”,而他不过是寄居其中的一缕执念。
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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