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设伏，斩乌丸单于于马下？那一战，您未动一兵一卒，只遣三名斥候，混入其营，散播‘单于暴虐，天降灾异’之谣。三日后，单于帐下两名万夫长自相攻杀，乌丸大军不战自溃。”

公孙瓒一怔，随即大笑：“不错！那是我平生得意之谋！”

“那将军可还记得，”俞涉声音沉缓，“那一战后，您下令将所有俘虏尽数释放，赐予耕牛、种子，并派汉吏驻其部落，教其编户、定税、筑渠、垦田？”

公孙瓒笑容微敛，点头：“自然记得。那些乌丸人，如今皆称我为‘阿爸’。”

“所以将军心里清楚，”俞涉直视他，“真正的力量，从来不在刀锋之上，而在人心深处。”

他伸手，指向舆图上幽州与冀州交界处那条蜿蜒的易水：“袁绍邀您会盟于此，表面是共商大事，实则是想借您之名，行篡夺之实。他需要您站在他身边，让天下人看见——连公孙伯圭都支持他取冀州，此事便师出有名。”

“可一旦您答应，幽州便再不是幽州，而是袁绍的侧翼屏障；您也不是镇北将军，而是袁绍麾下一员先锋。”

公孙瓒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若我不去呢？”

俞涉嘴角微扬：“那您便是天下唯一未被袁绍拉拢的北方重镇。刘虞信您，百姓敬您，异族服您。您若按兵不动，袁绍便只能独自面对韩馥——而韩馥麾下，尚有沮授、田丰、审配等智士，更有颜良、文丑两员猛将。袁绍纵有十万之众，未必能速胜。”

“可若他胜了呢？”公孙瓒眯起眼。

“若他胜了，冀州已成焦土，韩馥败亡，袁绍元气大伤，士卒疲惫，粮秣耗尽——那时，才是将军出手的最佳时机。”

“哦？”公孙瓒倾身向前，“你且说来。”

俞涉俯身，手指划过舆图，从幽州蓟城一路南下，停在清河郡：“袁绍若取冀州，必先控扼清河、魏郡。彼时他根基未稳，内部必生龃龉。将军只需稍作准备，待其主力深陷邺城围城之战，便可悄然挥师南下，取清河、下魏郡，断其归路。届时袁绍腹背受敌，不战自溃。”

“而将军所得者，非一城一地，乃是整个河北民心——您救冀州于水火，百姓必箪食壶浆以迎。此功此德，远胜于助纣为虐。”

公孙瓒久久不语，目光在俞涉与刘备之间来回逡巡。

最终，他长叹一声，抓起案上酒樽，仰头饮尽：“好！就依子川之计！”

话音未落，门外忽传急报：“报——刘使君亲至！已在府外候见！”

三人俱是一惊。

刘虞素来深居简出，极少亲临军府，更遑论如此仓促登门。

公孙瓒忙整衣冠，亲自出迎。

刘虞未着官服，只穿一袭素麻深衣，足踏草履，须发微霜，神色却异常平静。他身后未带随从，只有一名老仆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
入得厅内，刘虞目光扫过三人，落在俞涉身上，微微颔首，随即转向公孙瓒：“伯圭，我知袁绍使人来邀，此事我亦有所闻。”

公孙瓒拱手：“使君明察。然涉与玄德力劝，谓此事不可轻动，故尚未应允。”

刘虞点点头，未置可否，只对老仆道：“开匣。”

老仆恭谨打开木匣。

匣中无金无玉，唯有一卷竹简，一柄短剑，一方印绶。

竹简上墨迹淋漓，赫然是《幽州屯田令》全文，末尾空白处，墨迹犹新，盖着一方朱红大印——“幽州牧印”。

刘虞缓缓道：“此令，我已拟就三月有余。原拟待秋收之后颁行，然今日思之，时不我待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：“伯圭，玄德，子川——自即日起，幽州境内，凡屯田满百亩者，授田契、免三年租赋；凡募流民垦荒千人者，授‘义农侯’爵，食邑百户；凡献粮万石以上者，许其子弟入州学，择优荐举。”

“而此印，”他指着那方“幽州牧印”，“我已加印于《屯田令》之上，并亲笔批注：‘此政非为一人之功，实赖诸君协力。今特授公孙瓒‘督耕将军’印，刘备‘劝农中郎将’印，俞涉‘抚夷校尉’印，共理幽州农事、边务、教化三事。印绶即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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