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路,欲北上蓟城!”
公孙瓒闻言,眉头紧锁:“我早命越弟勿迎此使,他如何敢擅作主张?”
赵云答:“公孙越将军言,袁绍使节携有袁本初亲笔手书,并附冀州地图一副,详绘渤海、河间二郡关隘、仓廪、戍卒分布,称‘但得将军一诺,此二郡即为将军汤沐之邑’。”
“放屁!”公孙瓒勃然拍案,震得铜爵跃起三寸,“他袁本初算什么东西,也配割我幽州之地?!”
俞涉却忽而笑了。他缓步上前,取过赵云手中斥候所绘简图,只略扫一眼,便指向渤海郡东光县旁一道蜿蜒小径,轻声道:“将军可知此为何处?”
公孙瓒凑近一看,皱眉道:“似是漳水支流,荒僻无城,唯有一处废弃烽燧。”
“不错。”俞涉指尖点着那烽燧位置,声音渐冷,“此处名唤‘孤竹台’,乃春秋时孤竹国旧址。三百年前,王莽篡汉,曾于此设‘玄圭祭坛’,刻石铭誓:‘若负汉室,天雷殛之’。石碑今犹在,不过掩于荒草之下。袁绍派使走此小径,非为避人耳目,实为祭告先祖——他欲以孤竹之名,喻己为商汤之后,自诩革鼎之命!”
满座悚然。
连耿武、李历这等老吏都变了颜色。孤竹台之典,幽州士人或有所闻,然能洞悉袁绍借此自比汤武者,唯俞涉一人。这不是博学,而是轮回百世后,对野心家每一道隐秘符咒的精准解码。
公孙瓒盯着那地图,良久,忽将案上酒樽狠狠掼于地,瓷片四溅,酒浆如血漫开:“子川,你此前说我若与袁绍联手,必成其爪牙,反受其噬。如今我信了。可若我不允其请,袁绍转头便勾结刘虞,抑或扶持韩馥麾下叛将,另立新主,届时幽州南北受敌,我又当如何?”
俞涉抬眼,目光如刃,直刺公孙瓒双瞳:“将军既知袁绍不可信,又惧刘虞难制,那何不另择其主?”
“哦?”公孙瓒眯起眼,“子川之意……”
“袁绍欲吞冀州,靠的是名望与诈力;刘虞欲守幽州,靠的是仁德与退让。二者皆非长久之倚。可将军不同。”俞涉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将军有精骑十万,控弦之士甲于天下;有辽西铁矿,铸甲坚利冠绝九州;更有渔阳、右北平二郡良马万匹,日可驰五百里!将军缺的,从来不是实力,而是……正统!”
他顿了顿,环视满堂震惊之色,一字一句道:“使君刘虞,乃汉室宗亲,德被四海,天子亲敕‘安北将军’印绶;而将军您,乃朝廷正式册封之‘奋武将军’,掌幽州兵事,代天巡狩!若袁绍不臣,刘虞仁厚难驭群雄,那幽州真正可号令北地、承继汉祚者,舍将军其谁?!”
公孙瓒呼吸一滞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并非从未想过称雄,只是碍于刘虞名望、袁绍势大,更因俞涉此前屡劝“暂忍一时”,故而隐忍至今。可此刻,当“正统”二字被俞涉亲手递到他面前,那层最后的桎梏,轰然崩裂。
“子川……你这是……”公孙瓒嗓音沙哑。
“我这是助将军,成将军!”俞涉朗声接道,“袁绍欲以虚名诱将军,我便助将军立真名!刘虞拒称帝,是怕失天下心;可将军若以‘护汉安北’为旗,整军经武,清剿残胡,屯田积粟,修缮塞垣,待袁绍在冀州自曝其奸,待董卓在长安众叛亲离,待天下士民皆知:幽州有公孙将军在,汉室边陲不坠、社稷根基未摇——那时,将军之名,岂需袁绍分封?!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连耿武、李历都忘了身份,怔怔望着俞涉。此人言语如刀,剖开迷雾;又似春雷,惊醒蛰伏。他不说谋逆,不言僭越,却将“忠”字拆解重构,把“武”字赋予新义——护汉即忠,安北即武!
刘虞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子川,你劝我勿出兵南阳,劝公孙将军拒袁绍之请,如今又劝他……立威北地。你所图者,究竟是汉室之存续,还是……某人之霸业?”
俞涉坦然迎上刘虞目光,不避不让:“使君明鉴,涉所图者,唯存汉之一线真脉。袁术伪忠,袁绍假义,曹操尚在东郡观望,孙坚死于长沙,刘表未入荆州……天下诸侯,或暴戾,或狡黠,或怯懦,或短视。唯有将军,手握强兵而不嗜杀,身居高位而不骄矜,有吞并之资,却无僭窃之心。若连将军都不得正位,汉室还有何人可托?!”
刘虞久久不语,最终只微微颔首,似是默认,又似是悲悯。他不再追问,只命人取来酒爵,亲自斟满三樽,分与公孙瓒、俞涉:“今日之议,止于斯堂。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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