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原驰突,凿阵破坚!”公孙瓒脱口而出。
“正是。”刘虞点头,“而斥章泽东三十里,恰有一段十里长坡,坡缓而土松,雪后更滑如琉璃。白马义从一旦全力冲刺,马失前蹄者,恐不下三百。”
公孙瓒额角青筋暴起,霍然拔剑,寒光一闪,案上铜镇纸应声断为两截!
“袁本初……好毒的算计!”
俞涉却忽然笑了。他笑得极轻,极缓,仿佛听了一桩极有趣的闲谈。他伸手拾起半截断镇纸,指尖拂过断口参差的铜棱,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:“刘幽州所言,句句皆真。然诸位可曾想过——袁绍既知我等识破其计,为何还要让荀谌来?”
满室寂然。
连刘虞都微微一怔。
俞涉将断镇纸轻轻放回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响:“因为他不怕我们识破。他只怕我们不动。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如刃:“袁绍真正要的,从来不是诱杀白马义从。他要的是——逼公孙将军,立刻出兵!”
“为何?”刘备终于开口,声音微哑。
“因为韩馥,已经撑不住了。”俞涉一字一顿,“袁绍若再等,韩馥或许真会病死、或自刎、或干脆开城投降。到那时,袁绍兵不血刃得冀州,反倒再无借口引将军入局。所以他必须在这最后时刻,以‘韩馥密使’为名,把火烧到幽州门前——烧得越旺,将军越急;将军越急,越要抢在袁绍动手前,先占邯郸、夺襄国、控南宫!如此,袁绍才能堂而皇之打出‘讨逆’旗号,聚天下诸侯之师,名正言顺围剿幽州!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望向公孙瓒:“将军,袁绍不是在设伏。他是在……倒逼您,与他一起,把冀州这张饼,当场撕开!”
公孙瓒僵立原地,握剑的手背上青筋虬结,仿佛有岩浆在皮肤下奔涌。良久,他忽然仰天长笑,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: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袁本初!好一个子川!你二人,一个在北布网,一个在南拆局,倒把我公孙瓒夹在当中,成了那砧板上的鱼肉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收剑入鞘,双目赤红如焚:“然则……那又如何?!”
“我公孙瓒的刀,从来只向前砍!袁绍想借我刀杀人,我便借他名夺地!他要我撕饼,我便撕得他鲜血淋漓!他要我做那刀,我偏要做执刀之人!”
他大步走到俞涉面前,重重拍其肩甲,力道之重,震得俞涉喉头一甜:“子川!你既知袁绍伏兵斥章泽,可知他何时动手?”
“不出七日。”俞涉答得斩钉截铁,“袁绍欲待韩馥‘暴毙’之后,再发檄文。而韩馥……最多还能活六日。”
公孙瓒眼中凶光暴涨:“好!我便给他七日!七日之后,我亲自点兵五千,白马义从三千,轻骑绕道中山国,直扑斥章泽!不攻邯郸,不取襄国,专烧他鞠义的芦苇荡、沉他藏舟的水道、斩他伏弩的箭楼!我要让袁本初知道,他埋下的刀,还未出鞘,已被我折断!”
刘虞脸色骤变:“不可!斥章泽地形险恶,芦苇易燃却烟烈呛人,风向稍偏,我军反遭火攻!且鞠义部多为凉州死士,悍不畏死,若陷泽中,恐成绞肉之局!”
“伯安兄所虑极是。”俞涉却摇头,目光却亮得惊人,“然将军此策,妙就妙在——根本不必入泽。”
他取过案上一方素绢,蘸墨挥毫,笔走龙蛇,瞬息绘就一幅简略地形图:斥章泽如一只张开的巨口,东面十里长坡蜿蜒如舌,西面丘陵起伏,北面漳水支流蜿蜒如带,南面则是一片开阔旱田。
“将军请看,”他指尖点向泽西丘陵,“鞠义伏兵,必居高临下,控扼长坡。而泽北漳水支流,冬枯水浅,唯余河床淤泥,然两岸芦苇丛生,水道隐蔽——此乃鞠义水军退路,亦是其粮草转运咽喉。”
他墨笔一划,截断漳水支流:“若遣五百死士,携硫磺、桐油、火镰,趁夜潜入泽北河床,于芦苇根系处遍洒火油,待风起东南,一点星火,便是燎原之势。火势顺风而南,席卷整个斥章泽。鞠义伏兵在西丘,火势在南,风助火威,烟蔽视线,其弩箭难发,舟楫尽焚,仓皇溃退之际……”
他墨笔再点,重重落在泽东十里长坡尽头:“此处,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石桥,名曰‘断脊桥’。桥下淤泥深没马腹,桥面石缝中野藤盘踞。若我军佯攻长坡,鞠义必倾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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