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意示弱，故意拖延，甚至不惜引火烧身，只为逼迫袁绍倾力来救。而袁绍，便是那个生怕粮车倾覆的将军——他必须来，且必须快！”

他抬手，指向东南：“将军请看，袁军主力虽至，然其阵型未固，队列未整，前军疲惫，后军脱节，左右两翼骑兵尚在驰骋途中，未能合围。此等阵势，恰如一头张开巨口、却尚未合拢的饿虎！”

“而我白马义从，”他声音陡然转厉，如金铁交鸣，“便是那柄……插进它咽喉的匕首！”

“传令——全军突击！目标，袁绍中军帅旗！”

“诺——！！！”

千骑齐吼，声震四野。雪白战马如离弦之箭，轰然迸发！没有试探，没有迂回，没有丝毫保留——一千名最精锐的骑士，化作一道撕裂大地的白色闪电，直直劈向袁军那尚未完全成型的中军腹地！

与此同时，邺城南门之上，审配猛地挥下手臂！

“放——！”

数十架霹雳车同时咆哮！沉重的抛臂狠狠砸向地面，数十枚包裹着厚厚桐油布的“赤炭”炮弹，带着刺耳的尖啸，划出数十道凄厉的赤色弧线，越过城墙，越过白马义从奔腾的头顶，狠狠砸向袁军前锋与中军接壤的混乱地带！

轰！轰！轰！
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炸响！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，浓烟翻滚如墨龙！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燃烧的碎铁与毒烟，瞬间吞没了数百袁军步卒！惨叫声、马嘶声、铠甲熔化的滋滋声，汇成地狱交响！袁军阵脚大乱，前军如被巨锤击中的琉璃，轰然崩塌！

就在这火光冲天、烟尘蔽日的刹那——

白马义从，已如利刃切入豆腐，悍然凿入袁军中军！

公孙瓒一马当先，丈八蛇矛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银光，所过之处，袁军将士如麦秆般纷纷折断！他身后，赵云银枪如龙，挑、刺、拨、扫，每一枪必有一将落马，每一式必有一阵崩溃！俞涉居中调度，双刀翻飞，专斩传令兵与旗手，袁军号令顷刻断绝，各部如盲人摸象，自相践踏！

袁绍立于中军高台，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阵势，在白马义从与邺城“赤炭”的双重打击下，如沙堡般层层坍塌。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，手指死死抠进木栏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，却浑然不觉。

“主公！快退！中军已溃！”郭图嘶声力竭，几乎要扑上来拽他。

袁绍猛地甩开郭图的手，双眼血红，死死盯住那支在火海与尸山间纵横捭阖的白色铁流，声音嘶哑如破碎的陶器：“俞……涉……”

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、怪异、近乎癫狂的笑声：“好！好一个九姓贼子！好一个杀人魔王！你毁我名声，坏我根基，今日又断我中军……可你可知——”

他猛地指向城头，审配那玄色大氅在火光中猎猎如旗：“你毁得了我的名声，却毁不了这天下人心！你斩得断我的中军，却斩不断这大汉四百年气运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骑白马已如鬼魅般突破重重阻隔，直扑高台！马上骑士玄甲红缨，双刀交叉，刀锋映着冲天火光，寒芒凛冽，直指袁绍咽喉！

俞涉到了。

他勒马停在十步之外，刀尖垂地，雪白战马喷着灼热白气，静静凝视着台上这位即将倾覆的冀州牧。

四周喊杀震天，火光映照着两张年轻而冷峻的脸。一个立于将倾之厦，一个立于不败之锋。

“袁本初。”俞涉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喧嚣，“你错了。”

袁绍一怔。

“你说我毁不了天下人心？”俞涉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向邺城高耸的城墙，“你看——”

袁绍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

只见邺城南门之内，并非预想中的惊慌失措。无数百姓挤在街巷窗口、屋脊檐角，手中竟无一人持械，反而是举着……竹篮、陶罐、粗布包袱。有人将刚烙好的胡饼塞进竹篮，有人将煮沸的姜汤灌入陶罐，更有人扯下自家门楣上的红绸，奋力挥舞！

“他们不怕我。”俞涉的声音平静如深潭，“他们怕的，是你袁本初的税吏，是你袁本初的私兵，是你袁本初借着‘清君侧’之名，却将冀州府库搬空、将胡市商税加至三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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