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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八十七章 汉统失辉,谁人续之?(第2/3页)

马长嘶,三万大军如逆流之鱼,轰然转向。可就在阵型将散未散之际,西北方向,一道雪亮银光破空而至——并非箭矢,而是一杆银枪,裹挟风雷之势,直贯中军帅旗旗杆!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丈二旗杆应声而断,玄色大纛颓然垂落,半截旗面飘荡如招魂纸幡。

旗杆断处,赫然钉着一枚铜符,形制古拙,上铸“汉”字篆纹,背面阴刻两行小字:“百世轮回,不负汉节;一枪在手,万夫莫当。”

袁绍瞳孔骤缩——他认得此符。乃先帝灵帝亲赐“忠勇侯”印信副符,专授边镇重将,持此符可调幽、并、凉三州兵马,十年之前,曾由卢植佩带,后辗转流入黄巾军中,传闻早已毁于广宗大火……怎会在此出现?

他猛抬头,只见界桥北岸高坡之上,一人银甲素袍,立于风中。非是公孙瓒,而是俞涉。

俞涉未持长枪,只负手而立,身侧赵云按枪而侍,枪尖斜指地面,寒芒吞吐。二人身后,并无千军万马,唯三面黑旗猎猎作响,旗上无字,唯绘一柄断枪,枪尖朝下,滴血未干。

俞涉遥遥望来,唇角微扬,竟似含笑。

袁绍脑中电光石火——那一夜,他派刺客潜入公孙瓒大营,欲刺杀俞涉,刺客回报:“俞涉寝帐内空无一人,唯案头置一竹简,上书‘明日此时,界桥见’七字。”他当时嗤之以鼻,以为狂生虚张声势。可今日……那竹简,是否便是此刻钉在旗杆上的铜符前身?

他忽然明白,自己错在何处。

他错在,始终将俞涉当作一个靠口舌辱骂搅乱人心的文吏;

错在,将公孙瓒当作一个徒恃勇力、不知韬略的莽夫;

错在,把“名声”当成可随意涂抹的颜料,却忘了——当恶名浓到化不开,便成了最锋利的障眼法;当谣言盛到满天下,便成了最坚固的护城墙。

而俞涉,正是那个在万人唾骂中,悄然磨亮刀锋的人。

“主公!”麴义策马奔至,甲叶铿锵,“末将请命,率铁骑直冲界桥,斩杀俞涉,夺回帅旗!”

袁绍缓缓摇头,声音低得只有身边数人可闻:“不必了……旗已断,心已乱。界桥,已不是战场,是坟场。”

他调转马头,不再看那断旗一眼,只朝邺城方向扬鞭,声音冷硬如铁:“回军。告诉将士们——此战,不是败给公孙瓒,是败给……一个名字。”

“什么名字?”郭图脱口而出。

袁绍勒缰驻马,朔风掀动他的披风,露出内衬一角暗红纹样——那是袁氏家徽,却被人用朱砂反复描摹,红得近乎狰狞。

他望着远处俞涉的身影,一字一顿:

“俞——涉。”

话音落,三万大军如溃堤之水,奔涌北去。界桥之下,漳水呜咽,浊浪翻涌,卷走几片残旗碎甲,也卷走袁绍最后一丝侥幸。

而界桥北岸,俞涉终于抬手,轻轻一挥。

赵云颔首,银枪倏然离鞘,横扫而出——不是杀人,是断旗。

三面黑旗应声而落,旗面拂过地面,卷起三缕黄尘,直上青冥。

俞涉转身,步履从容,走向身后一辆乌篷马车。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陈琳苍白如纸的脸。他双眼浑浊,嘴唇翕动,似欲言语,却只咳出一口黑血,溅在车板上,如墨点梅。

俞涉俯身,伸手拭去他嘴角血迹,动作轻柔,仿佛擦拭一件稀世玉器。

“陈先生,”他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您骂我的九姓,我记住了;您写的檄文,我也背熟了。可您漏写了一句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指尖蘸血,在车壁上缓缓写下四个字:

“百世不堕。”

陈琳瞳孔骤然放大,喉间咯咯作响,似要挣扎起身,却被俞涉一手按住肩头,力道不大,却如山岳压顶。

“您总说我是贼臣,是祸胎,是汉室之垢……”俞涉笑意渐深,眸底却无半分温度,“可您有没有想过——若这天下,本就是一座千疮百孔的朽屋,那第一个掀瓦揭椽的人,究竟是拆屋的贼,还是……修屋的匠?”

陈琳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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