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。”俞涉摇头,“是混进邺城。”
众人齐齐色变。
刘备失声道:“子川!邺城坚城,袁绍亲族盘踞,守军逾两万,更有审配、郭图等谋主坐镇,你孤身入城,与送死何异?”
“非孤身。”俞涉自袖中取出一枚乌木雕成的雀形令牌,掌心一翻,雀喙处赫然嵌着半粒朱砂——与方才地图上三点朱砂色泽分毫不差。“此乃赵云自袁军一名斥候尸身上取下。那人腰囊中,另有一封未及送出的密信——写给邺城西门守将韩莒子,约其三日后子时,以‘雀衔朱砂’为信,放一支‘押送伤兵’的袁军车队入城。”
他指尖轻抚雀喙,“赵云已查清,韩莒子之弟,半月前战死于界桥,尸骨未归。其母病重思子,韩莒子暗中托人从界桥战场掘回半具残骸,以金箔裹骨,供于家庙。而那半具残骸……”俞涉目光扫过刘备,“玄德公麾下,有位擅做金箔佛像的匠人,姓陈,双耳微聋,右手指节畸形,却能以指甲代刀,在金箔上刻出须弥山纹。”
刘备悚然动容:“子川……你何时……”
“三日前。”俞涉淡淡道,“我见他修缮白马寺佛龛,金箔下露出半枚箭镞锈迹——与界桥阵亡将士所用制式相同。便知此人必曾赴界桥收尸。顺藤摸瓜,寻到韩莒子私宅外守了两个时辰,见其家仆拎着药包出入三次,药渣里有南地才产的‘七叶一枝花’——此药只治心脉郁结之症,恰是思子成疾之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沉:“袁绍不知我知此秘,更不知我已备好‘韩莒子弟’的半幅遗甲、三缕断发、一封血书——血书内容,是其弟临终托付韩莒子:‘若兄降袁,必诛我骨,碎我名,勿留于世。’”
风忽然停了。
连远处哀鸣的伤兵都屏住了呼吸。
关羽缓缓吐出一口气,青龙偃月刀尖垂地,溅起一星微尘。
“子川……”他声音低沉如铁,“你算至此,岂止七层?”
“九层。”俞涉抬眸,目光如渊,“第一层,假赵云为饵,诱颜良文丑;第二层,料郭图反用埋伏之计;第三层,预判严纲必因功心切而冒进;第四层,伏兵图泄露,倒逼袁绍生疑,疑则生变,变则露隙;第五层,借严纲之败,反向确认韩莒子心防裂痕;第六层,以金箔匠人撬动界桥旧事;第七层,伪造遗物直击其软肋;第八层,令赵云率两千乌桓突骑,化装袁军溃卒,持‘雀衔朱砂’令牌,先行混入邺城西门——此刻,他们已在韩莒子府邸地下酒窖中,静候我入城。”
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剑,剑鞘漆皮斑驳,却隐隐透出青铜古意。
“第九层……”俞涉将剑递向刘备,“玄德公,请为我持此剑,镇守伏龙山。若三日之内,邺城无火起,便是我事败身死。此剑名为‘断鸿’,剑脊暗刻‘百世轮回’四字——若我真死,烦请玄德公以此剑为我收殓,葬于伏龙山巅。不必立碑,唯刻一‘俞’字即可。”
刘备双手接过长剑,指节泛白,剑鞘冰凉,却似有烈火在血脉里奔涌。
“子川!我随你去!”
“不可。”俞涉断然,“玄德公需坐镇此间,统合严纲残部,诈作溃兵,引袁绍主力西追。若袁绍识破,必回师救邺,你便率军反扑,直捣其空虚大营!此局之眼,在于‘真假’二字——真俞涉入邺,假俞涉溃逃,真袁绍追击,假袁绍中计。四重真假,环环相扣,缺一不可。”
他转向关羽、张飞,深深一揖:“云长、翼德,二位兄长,烦请率本部兵马,沿漳水东岸佯动,作出欲渡河袭袁绍侧翼之势。务必造出十万大军压境之象——鼓声要响,火把要密,炊烟要浓。哪怕烧光十里芦苇荡,也要让袁绍信以为真!”
关羽颔首,青髯拂过刀锋:“但凭吩咐。”
张飞咧嘴一笑,獠牙森然:“俺老张别的不行,吓唬人,最在行!”
俞涉最后望向严纲:“严将军,你率剩余兵马,就地扎营,遍插旌旗,擂鼓不息。每过半个时辰,便遣三百溃卒奔逃而出,高呼‘俞涉已死’‘袁绍大胜’——让这消息,如野火燎原,烧进邺城每一座酒肆、每一家茶楼、每一处坊市。”
严纲重重抱拳,甲胄震响:“喏!”
暮色四合,伏龙山残阳如血。
俞涉独自策马,缓缓行至山脊最高处。他未披甲,只着素白儒衫,背影单薄如纸,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