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时,在斥章小道尽头再布疑兵?”
俞涉目光一凝,随即展颜:“云长兄所虑极是。故此——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,递予赵云,“子龙,你即刻率五百白马义从,绕行南麓山径,取道槐岭,直插斥章小道尽头十里外的石门坡。若见袁军扎营,不必惊动,只遣细作潜入查探虚实;若见炊烟稀疏、营垒松懈,或闻鼓角错乱、人声杂沓,即刻飞骑回报。若……”他顿了一顿,眸色幽深如古井,“若见袁绍本人亲临石门坡,立‘袁’字大纛于高岗之上——你不必回禀,只管放箭射落旗杆,而后引兵佯攻,逼其移帐!”
赵云双手接过铜符,肃然一礼:“喏!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俞涉忽又转向刘备,“玄德公,烦请遣一精细之人,持我手书密信,星夜奔赴邺城西郊伏龙岗——此前我已遣三百死士,伪作流民混入邺城西门,内藏火油硫磺百坛,只待信号。若公孙将军攻城不利,或久攻不下,即令伏兵纵火焚毁西门粮仓,并于火起之时,以狼烟三道为号,直冲云霄。”
刘备瞳孔骤缩:“子川!你竟早在此处埋下伏子?!”
“非我所埋。”俞涉摇头,目光投向远方翻卷的赤云,“是上一世,袁绍破城之后,于西门粮仓纵火焚尸三日,焦骨盈野,恶臭百里不散。我那时蜷在仓廪夹壁之中,听着外面哭嚎渐寂,只记得那火舌舔舐木梁的声音,像无数饿鬼在啃噬骨头……这一世,我不过把那火,提前烧在他自己囤粮的地方罢了。”
四下骤然寂静。
连风都似屏住了呼吸。
张飞喉头滚动,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
关羽垂眸,青龙偃月刀尖缓缓垂落,点入泥土寸许。
刘备静静望着俞涉,良久,轻轻握住他手腕:“子川,你背负的,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,还要重。”
俞涉却笑了一下,那笑意未达眼底,却有几分释然:“玄德兄错了。我背负的,从来不是前世之债。我只是……不愿再看见有人在我眼前,被活活烧死。”
话音未落,斥候飞骑已至阵前,滚鞍落马,甲叶铿锵:“报——袁军前锋已过石门坡!旗号散乱,骡马遗弃道旁,似有争道自相砍杀之状!”
严纲霍然拔剑:“战机已至!”
“追!”俞涉翻身上马,银甲映日,如一道劈开暮色的电光。
八千铁蹄轰然踏响,碾过焦土断戟,卷起漫天赤尘。乌桓突骑当先奔出,弯弓搭箭,羽箭如雨泼洒向溃逃敌阵;关羽纵马跃上高坡,青龙偃月刀遥指东北,刀锋所向,百骑呼啸而出,如黑色洪流撕裂溃军阵线;张飞怒吼一声,丈八蛇矛搅动风云,所过之处,袁军旗帜纷纷折断,士卒肝胆俱裂,竟有跪地乞降者被马蹄踏成肉泥!
俞涉策马居中,目光始终未离前方滚滚烟尘。他看见袁军溃兵丢盔弃甲,看见战马惊嘶撞入沟壑,看见一面“文”字副旗被踩入泥泞——文丑竟未随颜良同逃,而是断后被围?还是……已死于乱军?
念头一闪而过,他并未下令分兵搜寻。
此刻每一息延误,都是对前线将士性命的辜负。
斥章小道愈行愈窄,两侧山势陡峭,林木森然。忽有乌桓斥候勒马回奔,面罩下双目惊惶:“将军!石门坡上……空无一人!唯余一座空营,灶冷灰寒,连旗杆都是新伐松木所制,未及涂漆!”
俞涉眉峰一跳,勒马驻足。
身后关羽、张飞亦随之停驻,铁蹄踏地之声戛然而止,唯余粗重喘息与战马喷鼻之声。
“空营?”张飞啐了一口,“郭图那厮果然狡诈!”
“不。”俞涉摇头,目光如鹰隼掠过山坡褶皱,“若为疑兵,必留烟火、悬衣、置假人——此营连炊具都未摆,灶坑浅而新,显是仓促搭建,只为掩人耳目。他不是要骗我们入伏……他是要骗袁绍,让他以为此处安全,诱其亲至!”
刘备策马上前,神色凛然:“子川之意,袁绍本人,此刻正在石门坡东侧三十里外的……青牛峪?”
“正是。”俞涉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,指尖划过一道蜿蜒墨线,“青牛峪地势如瓮,三面环山,唯南谷口可通,谷内溪流纵横,芦苇丛生——最宜伏兵,亦最宜……火攻。”
他抬眸,目光灼灼如燃:“袁绍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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