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亲临，必带亲卫精骑与中军帅旗。若趁其扎营未稳，以火箭焚芦苇，以烟熏谷口，再以重甲步卒封死南谷——瓮中捉鳖，易如反掌。”

严纲听得血脉贲张：“子川，此计若成，袁绍不死即俘！冀州唾手可得！”

“不。”俞涉却摇头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袁绍不能死，亦不可俘。”

众人愕然。

“为何？”张飞脱口而出。

“因为——”俞涉望向邺城方向，那里，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青狼烟，正悄然升腾于天际，“公孙将军，还未破城。”

他声音低沉下去，却字字如锤：“袁绍若死，冀州群龙无首，豪强并起，袁氏旧部四分五裂，我军纵得冀州，亦将陷入无穷剿抚之疲。袁绍若俘，其子袁谭、袁熙、袁尚必举哀发丧，聚兵复仇，河北之地，十年难靖。唯有袁绍活着退回渤海，忍辱含垢，整饬残部，与公孙瓒继续对峙——我等方能在两虎相争之际，悄然割据幽州，练兵屯田，徐图天下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刘备、关羽、张飞三人：“玄德兄，云长、翼德，你们可愿——陪我演一出戏？一出让袁绍以为，他险些被擒，却终究凭借天命与勇毅，绝境逢生的戏？”

刘备眸光微闪，唇角缓缓勾起：“子川既有妙计，备愿为鼓吹手。”

关羽颔首，青龙偃月刀轻轻一旋，刀锋映出他眼中一簇幽火。

张飞咧嘴大笑，声震山林：“俺老张别的不行，装疯卖傻、喊打喊杀，最是在行！”

俞涉仰天长笑，笑声激越，直冲云霄：“好！传令——全军改道青牛峪！赵云，你率白马义从，绕行北岭，伏于峪口西侧山坳，待我号令，即刻放火！严纲将军，你率步卒扼守峪口南端，竖起巨盾，列拒马，只许进，不许出！玄德公，你与关、张二位将军，率精骑千人，伪装袁绍亲卫旗号，反向奔袭——务求旗幡招展，鼓角喧天，做出袁绍率援军杀回之势！”

“而我……”他解下银甲外袍，随手掷于道旁，露出内里粗布短褐，又抹了一把黑灰涂满脸颊，抄起一杆无缨铁枪，翻身跃下战马，“我便扮作溃兵，混入袁绍中军，亲手……将那面‘袁’字帅旗，挑落于地！”

风过青牛峪，芦苇飒飒如鬼泣。

三十里外，袁绍正端坐于青牛峪东侧高岗之上，面前案几铺开舆图，指尖重重敲击着“邺城”二字。他身旁，郭图捻须微笑：“主公且宽心，此计万无一失。俞涉纵有通天之智，亦难料我等反其道而行之——以空营诱其疑，以真营待其骄，待其追至峪口，便是插翅难飞！”

袁绍尚未答话，忽闻峪口方向，鼓声大作，号角凄厉！

紧接着，一骑浑身浴血的传令兵撞开帐帘，嘶声哭喊：“主公！不好了！俞涉……俞涉亲率死士，已破峪口南谷！帅旗……帅旗被他一枪挑落了！！”

袁绍霍然起身，面色煞白。

郭图手中羽扇“啪嗒”一声，坠地碎裂。

而就在同一时刻，青牛峪西岭，赵云摘下银盔，露出清俊却冷冽的面容，手中长枪一挥，火把如流星坠入芦苇荡——

烈焰腾空而起，浓烟滚滚，遮天蔽日。

青牛峪，成了真正的——火牛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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