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购置上等酒肉。而渤海至临淄,必经东莱郡境内三处关隘——此三处关隘守将,皆是我昔日于幽州训练之新卒,今已尽数调任。昨夜密报:臧洪所遣三十车酒肉,已在东莱境内‘遭黄巾余孽劫掠’,尽数焚毁。而真正运抵临淄的,是三百车粗粝粟米、五十车咸鱼干与二十车麻布。”
刘备拊掌而笑:“妙极!豪强赴宴,满期待珍馐美馔,却见粗粮咸鱼,岂不哗然?臧洪颜面扫地,威信顿失!”
“不止于此。”俞涉目光幽深,“我另遣百人,扮作流民,携假文书混入临淄,散播流言:称袁绍已密令臧洪,青州所得钱粮,七成解送邺城,余者方充军用。又使人于市井传言:‘袁氏四世三公,府库金银堆山,何须盘剥青州?必是袁绍不信臧洪,故设此监军之局!’”
刘备笑容渐敛,凝视俞涉良久,忽而叹息:“子川智计,已臻化境。可你为何……甘愿屈居人下?以你之才,若自立门户,何愁不裂土封疆?”
俞涉仰头望天,秋阳高悬,清冽如洗。他缓缓摘下右手拇指上一枚羊脂白玉扳指,轻轻摩挲:“玄德公可知此物来历?”
刘备摇头。
“此乃南阳袁府旧物,袁术所赐。”俞涉声音平静无波,“当日他赠我时言:‘子川之才,当为柱石。然柱石若离其基,纵有擎天之能,亦不过断木一根。’我曾不解,今始悟其意——天下未定,群雄割据,若人人皆欲自立,不过添数十冢中枯骨。而我俞涉百世轮回,所见太多:一城倾覆,十万枯骨;一州易主,百万流离。与其争一隅之荣辱,不如择一主而安天下。公孙将军志在匡扶汉室,玄德公仁德播于四海,此二人者,可托付苍生。我俞涉愿为砥柱,而非梁木;愿为长河,而非孤峰。”
他将扳指重新套回指间,转身望向临淄方向,那里炊烟袅袅,隐约可见城垣轮廓:“青州之局,今日方始。袁绍以为遣一臧洪便可鲸吞青州,殊不知他吞下的不是肥肉,而是一枚裹着蜜糖的铁丸——入口甘甜,入腹则裂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忽有鹰唳长鸣,一只苍鹰掠过天际,双翼展开,遮蔽半片秋阳。它盘旋三匝,忽而振翅南去,羽翼划开澄澈长空,留下无声而凌厉的轨迹。
俞涉眯起眼,望着那鹰影消逝之处,低声道:“袁本初,你可曾想过——真正的万箭齐发,并非来自城头,而是自人心深处,万众一心,万矢同向?”
风过原野,卷起他袍角翻飞,猎猎如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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