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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,目光扫过刘备、帐中诸将,最终落于沙盘上那抹浅黄的北海郡:“孔融信天命,我便与他论天命;他重仁义,我便与他讲仁义;他畏兵戈,我便以文章为戈,以道理为盾。青州若是一盘棋,袁绍走的是杀招,臧洪走的是缠招,而我要走的——是活招。”
帐外忽起雁鸣,一行秋雁掠过长空,排成“人”字,向南而去。
俞涉取过案头一方歙砚,亲手研墨,墨色浓润如漆。他铺开素纸,提笔蘸墨,悬腕良久,忽而落笔,字字如刀刻斧凿:
【青州屯田十二策】
一曰分田授产,凡流民归籍者,授熟田三十亩,荒田五十亩,三年免租;
二曰兴修水利,引济水、漯水支流灌田,设都水掾,募工匠百人常驻;
三曰建仓储粮,平原设“丰廪仓”,临淄设“永济仓”,每仓储粮五万石;
四曰立农学堂,选老农十人为师,教耕作、育种、防虫、积肥之法;
五曰置牛政司,官贷耕牛,三年还本,免息;
六曰设义仓互助,丰年纳粟,歉年散赈,不取分文;
七曰编《青州农时歌》,刊印千册,教童蒙传唱;
八曰禁豪强兼并,田逾百亩者,须纳“助耕捐”,专补贫户;
九曰开桑麻园,每里设织坊一所,妇孺可入,计工付粟;
十曰通盐铁市,鄑邑盐、临淄铁,官督民办,利归乡里;
十一曰行保甲联防,十户为甲,百户为保,盗贼自擒,官不追责;
十二曰立乡贤评议,凡田界、水利、婚丧纠纷,先由乡老评议,不服者再诉县廷。
墨迹未干,俞涉搁笔,取过第二张纸,再书:
【盐铁新法八条】
一曰盐归官营,但许民煎、官收、官运、官销;
二曰盐价由官府核定,依成本加二成,童叟无欺;
三曰设盐监司,隶于青州刺史,不属袁绍冀州牧;
四曰盐利三成充军费,三成修水利,两成助学堂,两成赈灾荒;
五曰铁器专售于农具、兵器,禁造奢侈品;
六曰冶铁作坊须设于临淄、鄑邑两地,他处不得私设;
七曰铁匠子弟入官学,习冶铁、铸器、算学三年,方可授匠籍;
八曰凡举报私贩盐铁者,赏粟百石,隐匿不报者,连坐。
写罢,他稍作停顿,目光沉静如古井,提笔再书第三张:
【乡约十六条】
一曰孝父母,养弟妹,奉祖先,违者罚粟十石;
二曰睦邻里,守望相助,遇盗贼、火灾、疫病,须援手相救,违者罚粟五石;
三曰勤耕织,男耕女织,懒惰者罚粟三石;
四曰禁赌博,禁酗酒闹事,违者枷号三日;
五曰禁溺婴,生子不论男女,皆须报官入籍;
六曰禁巫蛊,驱鬼治病者,须经医署考核;
七曰设义学,七岁以上孩童,无论贫富,皆须入学;
八曰禁厚葬,棺椁不得逾制,祭品不得过三牲;
九曰设乡老会,每月朔望集议,推德高望重者三人主持;
十曰田界不清者,由乡老丈量,立石为证;
十一曰水渠淤塞者,按户出丁疏浚;
十二曰道路破损者,按里出夫修补;
十三曰鳏寡孤独者,由乡里共养;
十四曰军属优先授田,子弟从军者,免赋三年;
十五曰凡诉讼,须先经乡老调解,不得直诉官府;
十六曰此约颁行之日,全青州士民,无论贵贱,皆须具名画押,违者逐出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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