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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徐州轰轰烈烈大发展,万民俱欢颜之际。
曹操赶回兖州驰援,才被陈宫命濮阳城中的田氏以书信开城之计所诈,被赚入濮阳城中,大败而归。
所幸吕布这货太好糊弄,曹操当时以手掩面,...
袁绍将信纸缓缓放回案上,指尖在竹简边缘轻轻一叩,发出沉闷微响。殿内烛火摇曳,映得他眉心那道旧疤愈发深重。他并未立刻作答,只抬眼望向阶下侍立的审配——此人正垂手而立,袍袖微垂,袖口却隐隐露出半截未及收起的绢帛边角,上面墨迹犹新,分明是刚写就的密报。
“子远。”袁绍开口,声音低而缓,“你前日呈上的青州屯田簿册,可曾核过?”
审配躬身应道:“已三校无误。乐安、齐国两郡去岁所垦荒田,共得六万三千二百亩,然实收粟米不过八万七千石,较之平原国同亩产额,不足其四成。”
袁绍颔首,目光转向殿角铜雀灯盏中跳跃的火苗,似在数那明灭之数。“八万七千石……够养多少兵?”
“若按常例,三石粟养一卒一月,此数仅堪供五千人三月之用。”审配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然臧洪近日减赋三成,又开仓赈饥,拨出两万石入流民营,余者……怕是连军粮都难周全。”
殿内一时寂然。窗外忽有风过,吹得廊下铁马叮当轻响,如刀鞘相碰。
袁绍忽而笑了,笑得极淡,极冷:“俞子川在济南,一年垦田九万八千亩,收粟十九万石;刘备在平原,广募流民,设‘义仓’‘工坊’‘学舍’三制,不征丁役,反以工代赈,百姓携幼扶老而往,竟至田畴自辟、屋舍自筑。而我青州二郡,六万田亩,八万石粟,还要靠我从冀州挤出三万石军粮来填窟窿——子远,你说,这窟窿,是田地挖的,还是人心挖的?”
审配垂首不语,肩背却绷得极紧。
袁绍站起身,踱至窗前。远处邺城宫阙轮廓隐于夜色,檐角悬着半轮寒月,清光如霜。他望着那月,仿佛在看千里之外的青州大地——那里正有一场无声的鏖战,没有鼓角争鸣,却比白马坡更险;没有血流成河,却比界桥更蚀骨。
“荀谌聪明。”袁绍忽然道,“他学俞涉,学得形似神离;他哄臧洪,哄得情真意切。可他漏了一事——仁政不是戏台上的折子,唱得再响,若台下没人信,终是散场时一地纸灰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刃,直刺审配双目:“你可知俞涉在济南国初设‘民议亭’时,第一桩事是什么?”
审配摇头。
“他命人拆了济南相府正门的朱漆大门,换上榆木门板,门楣不题官号,只刻四个字:‘有话直说’。”袁绍缓声道,“每日辰时三刻,他必坐于亭中,不带仪仗,不设屏风,凡百姓持竹牌来者,无论诉冤、陈弊、荐贤、请策,皆可面禀。三日前,一老农言盐价太昂,市吏勾结私贩,俞涉当场唤来主簿,令其即刻查账;次日午时,那主簿便被枷锁押赴市口,当众抄没家产,盐价立降三成。”
审配瞳孔骤缩。
“他不怕底下人寒心?”袁绍冷笑,“他怕。所以他把济南国所有县令、丞、尉的履历、考绩、亲族名录,全刻在一块青铜碑上,立于历城南门。谁贪墨,谁尸位,谁通匪,谁护短,碑上皆有记。去年秋,高唐令匿报蝗灾,致万亩绝收,俞涉未加刑讯,只命人将那块青铜碑抬至高唐县衙门前,当着全县父老,亲手凿去其名。三日后,高唐百姓自发捐粟两千石,补足官仓亏空。”
审配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荀谌以为仁德是戏法,变个脸就能哄住人。”袁绍踱回案前,拾起那封求援信,指尖在“一穷七白”四字上重重一划,“可他不知,俞涉早把仁德炼成了刀——刀锋朝外,斩公孙瓒;刀柄朝内,刮自己人的骨。他敢刮,因为刘备替他握着刀柄;他敢刮,因为关张赵云在他帐下,不问俸禄多寡,只问贼寇几时授首;他敢刮,因为济南国三百里内,县吏若克扣一升赈粮,乡老可持竹牌直叩民议亭,亭中人若不究,百姓便聚于府衙前静坐,三日不散,官印自落。”
袁绍将信纸凑近烛火。
火舌舔上纸角,焦黑迅速蔓延。
“告诉荀谌——”他盯着那火,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,“钱粮,我给。五万石粟,三千匹绢,二百副铁甲,明日便发。但我要他明白,这不是援军,是祭品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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