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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四章(第1/3页)

关羽瞳孔骤缩,手中青龙偃月刀嗡然震鸣,寒光自刃脊一线游走如电——他竟未料臧洪真敢孤身冲阵!更未料这素被斥为“伪德之表、怯战之首”的青州牧,此刻马蹄踏碎枯枝败叶,甲胄虽旧而杀气凛冽,双目赤红如燃,分明是豁出性命搏一线生机的亡命之势!

“颜良!护我左翼!”关羽低吼,声如闷雷滚过山坳。

颜良应声策马横移三步,铁枪斜指地面,身后五百重甲步卒轰然顿戟,盾墙瞬起,铿锵之声震得林间松针簌簌而落。可就在盾墙成列刹那,臧洪胯下那匹瘦骨嶙峋的青骢马竟人立而起,前蹄凌空一踏,竟生生借势腾跃半丈,越过了第一排长戟的封锁线!

“嘶——!”战马长嘶裂云,臧洪腰背弓如满月,手中环首刀自右上斜劈而下,刀锋撕开空气,竟发出刺耳尖啸!

“铛——!!”

刀锋撞上颜良铁枪枪杆,火星迸溅三尺高!颜良虎口剧震,臂甲缝隙间渗出血丝,胯下战马悲鸣后退半步,四蹄陷进松软腐叶层中。

“好力!”颜良怒喝,枪杆旋绞,欲锁其刀,孰料臧洪刀势未尽已倏然回撤,左手骈指如戟,狠狠戳向颜良左眼!颜良偏头急避,指尖擦着眉骨掠过,带起一道血线。他尚未喘息,臧洪右膝已撞向马腹,战马吃痛暴起,前蹄兜头砸落——这一招根本不是武将招式,分明是市井斗殴的泼命打法!

颜良仓促举臂格挡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小臂甲胄崩裂,臂骨错位!

“颜将军!”关羽怒叱,青龙偃月刀终于挥出,刀光如天河倾泻,裹挟风雷直取臧洪颈项!

臧洪不闪不避,竟将环首刀反手倒持,刀柄朝天,以刀镡硬接青龙偃月刀脊!

“轰——!”

两兵相撞处气浪翻涌,枯枝断木如箭激射。关羽座下赤兔马长嘶人立,鬃毛逆扬;臧洪坐骑却四蹄跪陷,泥浆炸开如墨莲盛放。他喉头腥甜翻涌,嘴角溢血,却仰天大笑:“关云长!你当真以为,某家只会逃?!”

笑声未绝,他猛扯缰绳,战马吃痛人立,他借势腾空跃起,双脚踹在关羽胸甲之上!关羽闷哼,甲叶凹陷,身形踉跄后退三步,靴底犁开两道深沟。臧洪落地翻滚,顺手抄起地上一柄遗落的长矛,矛尖抖出七朵寒星,直刺关羽咽喉、双目、心口三处要害!

“叮叮叮!”关羽连格三矛,刀势却已迟滞半分。就在此时,山林两侧伏兵异动——不是喊杀,而是鼓点!

咚!咚!咚!

三声沉鼓,节奏缓慢,却如巨锤擂在人心。鼓声落处,左侧密林中忽有三百黑衣死士齐刷刷摘下背负的强弩,弩机“咔哒”上弦声汇成一片金属蜂鸣;右侧山崖上,数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,鼓声与林中鼓点错落呼应,竟形成奇异的节律——鼓点愈密,林中鸟雀愈惊,振翅声愈烈,仿佛真有千军万马正于林间奔突攒动!

臧洪眼角余光扫见此景,心知中计,却反而厉声狂笑:“假伏兵?真埋伏?关云长!你可知某家为何敢来?”

他猛地将长矛掷向关羽面门,趁关羽侧身闪避之际,反手抽出腰间短匕,反手一刀割断自己左臂束甲革带!玄色披风应声脱落,露出内里粗布短褐——赫然是寻常流民装束!他抬脚踩住披风一角,奋力一扯,整幅披风如黑云铺展,遮蔽了身后半数河北军视线!

“看好了!”臧洪嘶吼,声震山谷,“某家不是流民!某家麾下将士,个个都是流民!你们砍得断甲胄,斩不断饥肠!你们拦得住去路,堵不住活路!”

话音未落,他竟转身扑向自家军阵,一把揪住前排一个满脸泥垢的士兵衣领,将其拽至阵前,高高举起:“认得他么?寿光县张老三!去年黄河泛滥,他一家七口饿死六口,只剩他拖着病躯爬到乐安城下求一碗粥!某家给他粥了么?没有!某家让他扛着石头修城墙,工钱日结,三文!”

那士兵浑身颤抖,却突然嚎啕大哭:“使君……使君真给了!三文!俺……俺还攒了十七文!够买半斗粟米喂俺娘!”

“听见没?!”臧洪环视诸军,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凿,“某家不发空粮,不画大饼!某家给的是铜钱!是活命的钱!你们的主将给你们什么?!是‘仁德’二字,还是‘青州牧’三个字?!”

河北军阵中,骚动如涟漪荡开。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钱袋——那里真有几枚磨得发亮的五铢钱。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,上面还沾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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