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册、户籍黄册、军械簿录,尽数封存于州衙库房。城中三万青壮,愿为玄德执戈;下邳、彭城、广陵三郡守将,昨夜已遣使密约,只待玄德一纸檄文,便开城相迎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哽咽:
“老夫……只想活着回丹阳。看看我陶氏祖坟上的松柏,是否还青。”
刘备久久伫立。
他望向城外——麦田初绿,沟渠新浚,远处泗水粼粼,映着朝阳碎金。
他望向城内——饥民眼中熄灭已久的光,正随朝阳一寸寸燃起。
他望向手中那封未曾署名的檄文残稿,墨迹未干,字字如烙。
终于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穿过肺腑,带着硝烟散尽后的清冽,带着稻苗初生的微腥,带着千万徐州百姓胸腔里重新搏动的心跳。
他伸出手。
不是去接印绶。
而是轻轻,搭在陶谦枯瘦的手腕上。
“使君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城楼上下,“备不敢言‘接’。备愿与使君同守徐州,直至青州援军至,兖州危局解,天子诏书下——届时,使君若仍愿归丹阳,备当亲送十里,设宴百席,敬使君松柏长青。”
陶谦浑身一震,浊泪滚落。
糜竺手一抖,印绶差点脱手。
陈登却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暴涨——他听懂了。这不是推辞,这是定鼎之约!玄德不接印绶,却接下了陶谦身后整个徐州士族、豪强、军吏、百姓的信任!他不要虚名,只要实权;不立新主,却已成共主!
俞涉在旁,无声颔首。
他知道,这一步,比三辞三让更难,也更稳。
因为刘备没有吞下徐州,而是将徐州,捧在了手心。
就在此时,城南驿道烟尘骤起。
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,直扑城门。马背上骑士甲胄染血,肩头插着半截断箭,却死死护住怀中一只油布包裹。
“北海急报——!孔北海亲率两万青州兵,已破泰山贼,正星夜兼程,直趋徐州!前锋三千骑,距此不足百里!”
城楼之上,欢呼如海啸炸开。
陶谦却突然抓住刘备手臂,力道之大,竟令刘备微蹙眉头。
“玄德!”他喘息急促,眼中竟迸出异样光芒,“兖州既乱,曹操必返……可袁术,此刻正在寿春磨刀!他早窥徐州已久,岂会放过这等良机?!”
刘备神色一凛。
俞涉却笑了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帛书,展开,上面墨迹新鲜,竟是昨日便已写就:
【袁公路台鉴:闻君欲取徐州,某甚喜之。盖因君若取徐,则曹操必恨君夺其囊中之物,必引兵击寿春;君若不取,则天下皆谓君怯懦无能,不足为盟主。某愿为君筹之:君可佯攻下邳,作势夺城,实则屯兵淮水,静观曹吕相争。待其两败俱伤,君再挥军北上,坐收渔利。此计若成,某当于广陵设宴,奉君为徐州牧。——青州刺史 刘备 顿首】
刘备愕然:“这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俞涉将帛书塞入那报信骑士手中,“我已遣人,今晨便混在溃兵里,将此书‘不慎遗落’于袁术斥候必经之路。袁术此人,贪而多疑,最爱揣测人心。他见此书,必疑是我故意示弱,诱他入彀;又恐曹操暗中与我勾连,反噬其后。他不会立刻出兵,只会先遣使来徐州‘探问虚实’——而这三五日光阴,足够孔融兵临城下。”
他望向东方,目光穿透千山万水,仿佛已看见那支青州铁军踏着晨光而来。
“玄德,真正的徐州之战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风起。
卷起城楼旌旗猎猎作响。
那面绣着“刘”字的赤色大纛,在万众瞩目之下,第一次,真正挺立于徐州城头。
旗面翻涌,如血如火。
而旗杆之下,新铸的青铜基座尚未冷却,上面镌刻四字,刀锋锐利,力透石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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