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,乳娘侄儿被劫,全是这条线上的人干的。
“我不认识你,也不跪叙爵。”叶蓁说,“有什么话,说。”
“王上说,你手里有先王王符。”女子伸出手,“交出来。交符不杀。今日午门那出戏,王上可以当你没演过。你再替哀家做一件事:把城东豆腐坊那条地道堵了,再给周老将军写一封信。信由哀家的人带出城。”
叶蓁心里一沉。豆腐坊后门的地道,是姬珩手下暗中护送要人出城的退路。
这女人张口就点,说明姬王的人已经查到哪一步了。
周老将军是先王旧部,驻军在城外四十里。要她写这封信,就是封口,也是通敌的死证。写了,她就回不了头;不写,今天出不了这废墟。
“我哪知道你是王的使臣还是淮王的棋子。”叶蓁说,“空口白牙,就让我交符写信。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理。”
女子抬手,从袖中缓缓取出半枚虎符。青铜,断口处泛着暗光,跟叶蓁怀里黑木盒中的半枚铜符分明一双。
“这够不够?王家半符,与江南盐道同契。你盒子里那半枚,是姬珩的。他若还醒着,见这半符,必得认。”她说,“他若不醒,你替她点个头,今晚,盐道就开三成让你叶家人南行。不点头,令侄的命,明日挂在城门上。”
叶蓁的心像被钳住。那半枚铜符,是姬珩五年前从火里抢出的东西之一,原来不是将军符文,是王家盐契。而这女人拿出的另一半,正好嵌合。她不敢试,也不能不试。
“我点头。”叶蓁说,“你放人。”
女子笑了。那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王上就喜欢叶氏这性子。能屈能伸,又能偷人。”她将半枚虎符收回袖中,“昨晚玄成那叛徒的话,你没听完。离魂散方子,不单三味药。你喂的那几碗,只压得住表症。真正的引,在祭陵那天,先王灵前,用孝子血点灯,再以这个为引。”
她抛出一个小香包。叶蓁没接,任它落地。针脚细密,绣的是一朵五瓣梅。
“这香包里的东西,是药宗。等姬珩熬到第六夜,你把它烧成灰,兑进最后一剂。再将姬政的血顺着灯芯点下去。少一样,大公子就是死胎。”女子又说,目光定在叶蓁脸上,“净慈与你说的三味血,是她的私心。她要你死在药路上。这香包,才是活路。信不信,你回去问姬珩。若他醒了片刻,自会认这香包。”
叶蓁把香包掂起来,塞进衣襟。
她抬头,发现净慈已退到树影后,神色阴得能拧出水。显然这半符、这药宗,都不在净慈今日的算计里。原来这茶棚局,净慈要杀她,姬王却派了王氏来收网。两条线,各抽各的。
“替我回府,见姬珩。”叶蓁一字一句,“我活,香包才有用。我死,你们王家的半符,也永远嵌不住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没有回头。身后没有喊杀声,没有暗箭追来。这出戏唱到这个份上,谁也不敢在明面上动她了。
回府路上,她挑了最窄的巷子走。心口跳得很快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怀里那个香包。她需要确认真伪,也确认来处。
等她拐过城南绣坊那条街,忽然听见身后一片乱。是马匹受惊,从斜刺里冲出来,直冲这道巷口。紧接着,一个满头灰白头发的老头摔出茶棚,两个灰衫人压在他背上,刀横在脖颈后。
旁边一乘青色小轿,正是方才载王氏的轿子,帘子被扯掉半幅,空荡荡的。
那老头抬脸,朝着巷口的方向喊:“叶蓁,别信那个香包!信我,我是方子真正的……!”
话未说完,灰衫人的刀已经落下。
叶蓁僵在巷口。
血从老头的后颈喷出来,热得烫红了一地雪。那老者有一只眼是半瞎的,嘴被刀豁开,可最后一口气还在喊。
香包,方子,姬珩的命。现在全压在“信谁”这一个字上。
她转身,没命地往王府跑。身后追兵脚步如雨,越逼越近。雪又落了,四周白光一片。
前方巷口,一匹黑马横出。马上一人,白衣半敞,脸色白得像纸,左手扣着缰绳,右手按着刀。那刀,是她的匕首。
姬珩。他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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