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豆腐坊那条线走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姬政笑了,眼睛里没有笑意,“每次你说这种话,我就觉得你在安排后事。今晚我们俩守一夜。哪儿都别去,谁来了也不动。”
“好。”
天很快黑透了。前三更安静得能听见雪压房檐的吱咯声。后半夜起了风,风从北边刮来,把外头的岗哨都逼进了背风处。
子时刚过,西角门轻轻拉开一条缝。槐树洞里爬出一个满身黑泥的人影。姬珩回来了。他贴墙走,没往正房,直接进了西院柴房。叶蓁提着药壶从侧廊过去,推开柴门,一股血腥味冲出来。
“你伤了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皮外伤。”姬珩靠墙坐下,撕开袖口,小臂上一道刀口,深可见骨,血把半只袖子都浸透了,“追兵里有几个好手,是宫里的暗卫,不是城防营那帮子。”
叶蓁扯了布条给他缠。血渗出来,她先拿自己的手掌按上去。
她掌心里的旧伤落在他的伤口上,那伤竟收得极快。叶蓁没停。她的血,能合他的伤。这是她最不想用、也最不能被人看见的一招。
“别浪费。”姬珩把她的手拿开,“你的血留到最后。明日祭陵要用的孝子血,是我和姬政的事。你的血若损耗太大,后头的药就断了。”
叶蓁的呼吸凉下去。祭陵。七日之约,就压在后天。她握着自己的手,看着他。
“香包的事,你知道了?”她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姬珩说,“那个半瞎老头,我认识。太医院的祝蓠。玄成的师兄,六年前被逼下狱,一整只眼睛是喂给淮王探子的。他今晚死在你这巷口。那话是说给我听的。他不会说谎。可王氏的香包,未必是假。”
他抬头看她。
“这府里,有第三只手。你猜是谁?”
叶蓁没答。柴门外,雪压断了后院一根枯枝,啪地一声脆响。
同一瞬间,王府四周的墙外,密密麻麻的甲声,贴着地皮卷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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