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珩已冲到桥头。他没用箭。马撞进人群,刀光在窄桥面上展开。
淮王的先锋还没站齐,被他冲了个对穿。几匹无主的马蹿进巷子,踩翻了香铺的幌子。
有人跳进运河,有人往城墙上翻。叶蓁从楼上看下去,数得清,进城的还没过三十。
水门太窄,这些人只能一个一个过。这就是王令仪留的后手:她哪里是要把城门打穿,她是要把城门变成细颈瓶。外面千军万马,全挤在河沟里,慢。
“北门是假的,东门窄,都是幌子。”叶蓁忽然醒过味来。她朝姬珩喊:“别恋战!往南去!”
姬珩抬头:“南城怎么了?”
“南城是给粮车走的!”叶蓁从楼上跑下来,“水门后头这片屋子,全是粮店。
粮车要是堆在巷口,人一堵,两头都出不去。她不会选这种绝地。她真正放兵进来的地方,是南便门!”
姬珩脸色变了。两人掉转马头,穿小巷往南赶。身后,东水门那伙兵已经被巡防缠住,杀声贴着夜色越拉越远。
很快,叶蓁就知道自己没猜错。
还没到南城,路就被烂菜车堵住了。三辆板车烧着,横在街心。
这是有人故意放的。为的是让北门的人过不来。姬珩拉马跳进边上的水沟,从泥地里绕。
马走得艰难,前头一暗,两个黑影举铳跳出来。姬珩的刀比铳快。一脚踹翻一个,另一个被马前胸撞出数步,铳响了。
火铳的子打在叶蓁右臂边上,烫得她一缩。
闷热的城市气味里,透出一股更硬的东西。南门开了。
没有吊桥。南便门只有一道木闸,年久失修,底下垫着草垫防鼠。
此刻,那闸门被推倒了。城外一条黑线在动。骑兵。步卒。长枪。
旌旗在夜风里翻卷,一面大纛立在南官道口。那是淮王的亲旗。他的前锋部队正从南门长驱直入。
王令仪打明牌了。北门白旗,东门放火,真正的口子开在南城。叶蓁算到了位置,却晚了半步。
“回去叫人。”姬珩拉马横在路口,脸沉得发青,“把能动的都叫来。南门这条街,宽。能打巷战,不能打冲锋。你带人从左右两条巷子里敲进去。砖墙挑高的打。有柴禾的就点火。能给他们慢多少,就慢多少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”叶蓁说。
“我挡这条主街。”姬珩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笑了一声,“城里总得有个不要命的站街口。你去找姬政的人。他养的那些护院,今晚要是再睡,天一亮就全给淮王当开路石。”
叶蓁没说话。她知道自己劝也没用。她从马侧扯下三根火把,拿药线捆在腰间,转身钻巷。
还没跑出二十步,身后那片黑沉的夜色里,响起了姬珩的怒吼:“谁来!”刀锋破空,第一下就卷起一阵血风。
叶蓁钻进西头的布商巷。眼前一黑,又亮起来。一队周家骑营的人从北面赶来,马蹄踏得地皮发颤。张字营的旗子歪在风里,打头的正是那骑尉。他看见叶蓁,大吼:“夫人!北门有变!淮王的大旗从官道西边插过来了,看着有上万人!”
“南门已经进了。”叶蓁一把拽住他的马,“留下三百人,跟大公子守南街。其余的人,跟我去点城南的火巷!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姬珩的方向。刀光还在,人还没倒。南门外的黑线却越来越粗,像潮水漫上堤。
叶蓁深吸一口气,把火把往墙头一擦,点着了第一间布坊。火一起,城南的狗先叫起来。随后,北面也起了响。整个京城的南半城都醒了。
城南老布坊一条街有三段火止墙。这是当年防马匪留下的。
叶蓁心里盘算过,从布坊东口烧到西口,中间两排货栈连根烧,最后逼出一道火墙,够淮王前锋跑不过半柱香。
可烧了这条街,城南几百口做买卖的人,就全没营生了。烧不烧,她只用了一个呼吸去想。淮王进来,这些人连命都存不住。烧。
“最西头第三家有老小四口,去敲出来!”叶蓁朝骑尉喊,“往北送。其余的火,按我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