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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。
叶蓁没说话。她觉得眼眶发酸,可没掉泪。城门在她身后又关上了。外头,淮王的大旗在晨光里猛烈抖动。
城头上,有人喊:“西营的大队在往北门移!”
叶蓁心里一沉。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淮王不等他们喘气。他把烧粮变成了围门,把城外老将军的行粮逼成了这城最后一口活命的本钱。
“上城。”她说完,把剩下的饼塞进怀里,转身朝石阶跑去。
上城以后,风大得站不住人。
叶蓁抓着垛口往下看。淮王的大营在动。
不是散兵游勇,是一队队结阵,往北门外的官道压。前队持盾,后队压弩,中间藏着一排裹了铁皮的撞车。
那些撞车不是从南边带来的。叶蓁认得,车辙很深,轮子包了牛皮,是当年淮军北征时留下的旧器。
有人把这些东西从废仓里掘了出来。淮王要强攻。
“撞车还远,一时到不了门洞。”姬珩上城后只看了一眼,就回头喊:“把正街的火全灭了。城里一点亮都不能留。他车板上的铁光会反火,我们借着黑。快去!”
城下的青壮拿着沙和水,分头扑火。北门附近的几堆火很快压下去。
城上又把铜盆扣了,火把也灭了一半。天还没亮透,城头城下都暗得快。叶蓁伏在垛口后,眼睛慢慢适应。
外头那排撞车越来越近,车后的人低着身子,脚步却齐。
每走五步,后头有人敲三下木梆。这是淮军攻城的节奏,不响,却极有压迫感。
“等他们过了石桥再打。”姬珩说。那声音低得贴着风走。
“石桥下我埋了三包火石。”叶蓁说,“桥板不结实,木筋早朽了。只要车压上去,不炸也塌。”
姬珩看她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埋的?”
“昨夜出城前。不多,够断桥。可这法子只能用一次。他们若是分两道,石桥就没用了。”
“所以只推主道。西侧的小路用柴堵了,他们上不来。”姬珩把旁边一个弓手的肩按了按,“都别露头。等响声。”
他话音刚落,城外第一排盾兵上了石桥。那桥前宽后窄,撞车行到中段,轮子卡了一下。
叶蓁的心跟着一提。
没炸。
火线被水浸了。昨夜她回来时,衣裤湿透,火石外头的油纸也被泥水泡烂。
她心里发冷,暗骂一句。撞车过了中段,还在往前推。
“点火。”姬珩吼。
城头上十几个弓手弹出身子,点了火箭往下射。城下有淮军的盾阵护着,箭全被挡下。撞车仍一步步近。
叶蓁往南墙瞥了一眼,那里有几个抱着酒坛的青壮。
她冲过去,把坛子提起来闻。
“是灯油。”有人小声说,“昨晚从庙里收来的,不多。”
“全扔下去。扔在桥头的泥里,别砸车。”叶蓁说。
五六个坛子从城头飞出,落在城门前的冻土上,啪地碎开。
灯油泼了一地。撞车再推两步,车轴必碾进油里。
姬珩抓了一支火箭往下一拜。
火。
这次着了。
蓝白色的火贴着地皮烧起来,浓烟蹿得比人高。那辆撞车刚过桥,就被烤得火起。车里的人往下跳,城头看准了掷石。
车烧成了团。可这支是先锋,后头还有第二辆、第三辆。它们没有停,直往门洞里来。
“门轴的沙包顶不住了。”城下有人喊。
“再上顶木。”姬珩下城,叶蓁也跟着下去。城门洞里站了几十个兵,他们用后背顶着门板,耳朵贴在门上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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