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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撞车离门还有多少步,听得清清楚楚。
每撞一下,门里就震起一片灰。
叶蓁忽然想起什么,扭头冲进后街的泥水沟。这里还留着昨天夜里她爬出去的出口。
水已退,泥软。
她仰头朝城洞喊:“后墙根还有个口子!别全堵城门。分出十个人,去后门!”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城门一声闷响,是撞车到了。整扇城门朝里凸出一寸。
沙包被压爆了几个,沙子顺着门缝喷出来。门后的兵有人喊“顶不住了”,脚底打滑,人往两边倒。
就在这时候,城门上的铁链忽然从外边被什么勾住,猛地朝外一拽。门板脱轴,裂开一条大腿粗的缝。
城外的淮军一拥而上,长枪从门缝里扎进来。城里的兵拿刀去架,惨叫混着枪铁声。
“退到二门!”姬珩暴喝。二门距此五十步,是一条窄街。
二门早先被堵死,只留左右两条臂道。淮军真进城,也会被这窄巷困住。
叶蓁被人群推着往二门跑。她抓着鸢娘和两个孩子,拼命把人塞进一处药铺后院。淮军进来得极快。
城洞失守,城门大开。城外的兵马像决堤的水,往北门里灌。
北门破了。
这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。城里的青壮没打过这种突门战。
淮军进街,见屋就进,见人就砍。
叶蓁躲在药铺后院的墙下,听见街面上的铁甲声、马蹄声、器物碎裂声,搅成一团。二门那儿在死人,城头也在死人。她知道姬珩不在她身边。
他一定还在城门口。
她得回去。可这条街已经变成屠宰场。她出不了。药铺前堂的门板被踹飞,两个小兵冲进后院
叶蓁把鸢娘和两个孩子推进灶口,自己提了一把别在后腰的短刀。
小兵没看见她。他们搜过天井,往外去了。叶蓁刚站直,后墙头忽然翻下一个人。
是张字营的骑尉,他半边身子都是血,嘴里还咬着一角旗帜。
他看见叶蓁,眼珠一滚,从墙头又翻出去,朝外喊:“人在这儿!别管我,往西!”话没喊完,一支弩箭从后巷透进来,钉穿他右肩。他扑倒在地,血溅到墙上。
叶蓁冲出去,把人拖进门槛。她没作声。外头巷战还在打。
满城都是刀兵声。
突然,城西方向响了三声号炮。
淮军死了主将。是周老将军带人从西包抄上来,断了淮王入城大军的后路。紧接着,北门内传出一声长啸。
是姬珩。他还在城门口。那啸声又硬又野,压过了所有哭喊。
“北门,夺回来了。”有人在外头喊。
叶蓁转头,透过半开的门板,看见天已经大亮。
北门口,一杆破破烂烂的北门营旗在晨光里重新立了起来。
旗下,姬珩浑身是血,刀还插在门轴里。他周围,淮军的尸体倒成一片。
而城外,淮王的中军还没动过。他冷冷地看着城门起落。像是在等。等城里的人筋疲力尽,自己打开门。
“他们还会再来。”骑尉在她脚边说,嘴角全是血沫,“天这么亮,淮王不会收兵。他死了一个先锋将,城外还有七八千。我们快没人了。”
叶蓁没应。她把鸢娘和孩子从灶口拖出来,绑在一块。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杆没断的长枪,走出药铺,朝北门走去。
城头,风旗被撕碎。东方天光大盛。
一匹黑马从城外飞驰而来,马上绑着一面白旗。是淮王派来的传令。
“城里的,听真了。”那人扯着嗓子喊,“我家殿下,要一个人。叶氏。交她出来。午时前。不交,午后破城,鸡犬不留。”
风呼呼地灌。北门内外,忽然没了别的声响。只有那面白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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