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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模是铸私钱的。那东西当时就走水了。她爹一死,这案子才被按下去。
原来根不在这儿。在淮王那儿。他一直知道那批货。他没揭,是要等机会连人带货一起收。
“我是饵。”叶蓁说,“他找的不是我。是姬珩。我的名字他早就知道了。他点了名,是要让全城的人先把我卖掉。等他破了城,叶家当年那桩案子就会翻出来。到那时候,连我都是淮王的战利品。”
“你明白得太晚,也不算晚。”王令仪说,“把这个拿去。我留着也没用了。他未婚妻这个名头,说出去,能乱他半营。”
叶蓁捡起那半块小印。是淮王私印的一角。她见过。王令仪原来真的和淮王定过亲。这个料,比十车粮还狠。
“你帮我一个忙。”叶蓁把印收好,“我今晚带人从南门出去。你在这里,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让我死得快些?”王令仪笑了。
“不。你活着。你写一封信。让外头人送去淮营。就说你明日午时去我出城的地点。咱们把规矩改了。”叶蓁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淮王拿我做饵。我拿你做饵。他饵我死,我饵他营乱。说到底,今晚就是比谁更狠。”
王令仪看了她一会儿,说:“你让我写信,不请笔墨,没诚意。”
“笔在菩萨跟前。”叶蓁说,“墨用我的。你只出字。”
她起身,从佛龛下取过破匾的上头,剥下那张还未烧透的旧黄纸。又从怀囊里翻出最后一节炭条。
没有砚,没有水。
她把炭条往地上一碾,粉落下去,和血混在一起。那是王令仪自己的血,从她脚边渗出来的。叶蓁用砖角蘸了蘸,递过去。
“写。”
王令仪看着那蘸血的炭头,半天没动。庙外,风从坍塌的院墙后头灌进来,吹得铁链哗啦响。
“我只能写:‘明日午时,我随叶氏出城。郎君如愿,来北门接我。王令仪。’”她边说边笑,笑得胁下伤口裂开,又流出新鲜的血,“他一看就知道是假的。他这人,从来不信我会等他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信你。”叶蓁说,“我只需要他明天挪动他的营。他动,城就多一夜。”
王令仪没说话。她用指尖捏住炭头,就着血,在那块旧黄纸上写下一行。字迹又细又狞,像用刀尖划出来的。
叶蓁接过去。手掌一展,又小心折起。她得先让一个人去送。
送信的人,不能是淮王眼线。也不能是城里人。
出庙门时,天已经偏西。云层压得很低,冷风变细,卷着细雪粒子,打得人睁不开眼。叶蓁站在街口,朝北望。
城楼上的守军在火光后缩着,每一个都像纸人。
她看见巷南深处,有个黑点慢慢朝这边移动。近了,是了尘。他背着个破筐,筐里装满了从火场抢出来的碎瓦和剩粮。他跑到叶蓁跟前,喘着气:
“施主,城里有人开了后门。”他说,“好几个人。往南水关跑了。”
“谁领着?”叶蓁问。
“一个灰衣裳的。手里拿着根长铁条。我们追,没赶上。”
灰衣。长铁条。是淮军的人混进城来了。他们不是来杀的,是来开门的。
南水关。那是城里往运河的唯一出水口。淮王要把水关打开,把人的后路也断干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叶蓁说,“你去告诉骑尉,就说南水关的火工已经排好。让他调二十人,带斧头,去闸楼下。”
“要打仗了?”了尘小声问。
“早就在打了。”叶蓁伸手,摸了一把他的光脑袋。掌心的血印在他额上,红得发黑。
“今晚,谁也别睡。”
她快步朝城南走去。水关闸楼在斜巷尽头,已被烧掉一半。脚下的水渍冻成薄冰,踩上去吱嘎响。南门方向的火把照过来,一闪一闪,把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。
城外的淮王大营,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像有人拿重物撞地。一下,又一下。不是撞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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