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不是鼓。
是刨土声。
他们在南水关外,挖堤。
叶蓁站在闸楼下,浑身发僵。淮王不是要在南水关开门。他要决堤。
要用水,把整片南城泡穿。等城里主将都去守南堤,北边的攻城军就会直扑中城。这是摆明了双刀剁头。
她抓住闸楼的断木,抬头看天。天快黑了。风里夹着水腥,从南边一阵阵漫上来。
“去北门。”她说。
她跑起来。雪糊了满脸,人在断街间飞。她要赶在南堤垮掉之前,把城里能动的兵全调到南面。北门,今夜会是空的。
她知道淮王就等着她这么做。
可她偏不。
她冲进北门时,姬珩正站在那面破旗下,像一个刚从灰里爬出来的人。他转头看见她,什么也没问,只抬起手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北门外的鼓声,又响了。
城里的火,又起了。
“你早到了。”姬珩说。
“我出去了一趟,把人头数了一遍。北门的兵还能凑七百。刀和弓都得二一添作五。有三十多个从城西逃来的人,不会用枪,可手里都有火种。”叶蓁用袖子擦脸。
雪和灰混在一起,擦不掉,全糊在皮肤上。
“不能全调去南门。”姬珩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叶蓁走近,“淮王挖堤,是想把我们拉过去。我不去。南堤那儿,今晚就留一百人。这城现在最硬的,是北门和西营。西面水一退,他后队就能从那边楔进来。北门这面,是他的脸面。他要打北门,我们就在北门给他脸上来一刀。”
“南边呢?堤要是真崩了,内城会灌水。不是玩的。”
“我去。”叶蓁说,“堤不会崩。他挖的是闸下头的老壩。那里头全是条石和木桩。他来时已经被我们重新楔过一遍。就是拿大锤一刻不停地凿,也得到后半夜。后半夜,我在那儿守。谁家的堤下头埋了东西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用什么埋的?”姬珩问。
“火雷。不多。就埋在南水关外十步。引线在我这儿。”叶蓁说,“这是最后一步。真守不住,就把南水关左岸炸塌,水往运河里分。城里糟的泥,也总比死人好。”
“你这是拿城南的洼地当泄洪沟。”姬珩说,“真这样,那几千口人,全得泡汤。”
“所以我不让他们白泡。”叶蓁比他们更急,“你守住北门。炸堤只是保城。只要能拖到天亮,淮王还得退。他这七八千人远来,粮草也断了水,耗不起。城里不是没人,是没心。你把北门守住了,人心就回。”
姬珩没再说话。他叫人把旗收了,又下了一道令:
城南各处关门上栓,给老弱备舟板。城北每条巷口放两堆干草。打起来时,见甲就点草。这是给内城留的最后一层烟墙。
他自己带着那七百人上了北门。一个不差。叶蓁知道,这城最险的一条线,就压在那儿。北门破,他死。不破,他们还能再喘一口气。
而叶蓁带着鸢娘,和三十多个从南城寻来的青壮,往南水关去了。
水关的北边是狭道。出了巷口就是闸楼。闸底的水在夜里反着白,是从冰隙里透出来的。
淮军已经掏开了丈把宽的堤脚,有十几个人蹲在坑下干活。
每刨几下,就有人抬头朝岸上看。他们知道会有人来,不急着出去。
他们盼着城里的兵都聚在这里,城门就成空的了。
叶蓁没等人齐。
她让青壮分成两拨,一拨去北边骑楼的横道上推柴捆,一拨跟他摸下堤。她自己的目标是闸楼东墙那个爆点。
引线在砖后盘了三圈,半干半湿。她伏在乱石里,把线一点一点理顺。
这个位置能看见下游。淮军有人开始往坑里放火油桶。他们不是挖通,是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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