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她低得只有气声。
东北城角,有火折闪了一下。极短。接着,一个极轻的脚步上了望火楼外头的矮墙。没走门。
他爬墙。人很快。
叶蓁屏住呼吸。那人翻身进了楼底。他绕着柱子摸一圈,又上了半截楼梯。在离顶层五六步处停了。叶蓁听见他喘,不重,匀得很。这是个老手。
他不急着点火,先查环境。叶蓁和姬珩在废窗的一边,被半截破帘挡住。
他就站在风最大的那一面,几乎贴在扳机旁,手往怀里摸。手指擦过铁片,发出轻冷的声音。
叶蓁先出手。她从那帘后滚出去,一柄短刺当胸递过去。吴三身形猛缩,后退,被她一脚踹在楼梯口。
姬珩从侧边扑上,一拐棍横扫,正中他握火折的腕子。火折子落地。吴三叫了一声,整个人从楼梯半截滚下去。下头藏着的守兵一拥而上。
可这人硬是在被按住之前,扯脱了自己的外衫,光着膀子跑了。
“抓。”姬珩喊。
二十几个兵从四面围过去。吴三被迫到水关。他跳了城河。水面上只冒了几口气。两个漕兵也跟着跳了下去。
叶蓁追到水边,风吹得她牙齿打颤。水里的芦苇乱摇一片。过了好半晌,那两个漕兵空手回来。
“人没影了。水底有旧沟,通城外的。”一个兵喘着说。
叶蓁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腿。吴三逃了。可他逃之前,火折子没落在水边。叶蓁走回去,把它捡了起来。火折子是特制的,比城里卖的长一截,头里塞着浸油的麻,中段是细针。
这东西不是用来照明的。是往门轴里一插,能把铜门熔出个洞。
叶蓁拿在手里翻看。在火折尾端,刻着三道横线。不是字。是刀痕。王令仪的刀痕。
“他刚去见过王令仪。”叶蓁说。
“她没死。”姬珩皱了下眉。
“死了也好,没死也好。这火折告诉我,吴三已经开始不信淮王。他找王令仪。王令仪让他跑。他拿来火烧门。没点成。他这一逃,淮王在山上就接不到灯。他会改道。不走城北。从野狐岭往西,有一条极险的旧板道,夜里走必死。他走不成。天一亮,周家军搜山。他只有投降这一条。”
“也有一条。”姬珩说,“淮王亲兵往北口硬冲。拿命铺出来。”
叶蓁没接。她知道那是淮王最后的脾气。
第二天蒙蒙亮,消息就传回来了。野狐岭北口,淮军第二次突围。周家军死伤三百。淮王身边只剩下七十余骑。
折了大半。淮王没有擒住。他的马被砍死,换了一匹民马。周家军追至黑水沟。那沟里有淮军提前埋下的弩阵。
周平本想再追,周老将鸣金收了兵。
“淮王过了黑水沟。”传令兵把刀扎在地上,单膝跪着,“又折了条胳膊。他好像是往北淮去。要逃了。”
大堂里一片死静。所有人都看叶蓁和姬珩。淮王烧了南城,引了外兵,掘了皇陵,如今拍拍马屁股要走。
这人若回了淮地,就是下一场大乱。绝不能再回。
“他走北淮,必走那条老盐道。”叶蓁说,“这日子,盐道先到一段泥沼路。这几日雪化水涨,车马陷着过不去。他那队人想快,只能下马步过。人一散,就成一串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能去截。要六十人。”
周老将点头,没多问,也没说“女人不能带兵”。他伸出两根指头:“一百人给你。带不回活的,带死的回来。”又看了眼姬珩:“你伤重,别去。你坐镇北门。我老了,你在,他们安心。”
姬珩没说话。他起身走到叶蓁跟前,从衣内解下一块浸过火的护心木,挂到她脖子上。那木头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“我等你回来补城。”他说。
叶蓁转身,走出大堂。马已在门外。晨雾未散。
一百骑,鸦雀无声,随她朝北奔去。
风刮着泥点子,打在她颈上,冷得发疼。远处,北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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