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回头,只做了个手势。所有人弓着腰,贴着山壁逼近。雨帮了他们,脚下的碎石声被吞了。前头队伍里有匹马忽然停住,朝后头打了个响鼻。火光一顿。一个声音压着火喝:“怎么了?”
叶蓁在同时抢了出去。
她没有拔刀。她抡起一块从崖壁抠下来的碎石,砸中最近那人的后肩。那兵闷哼,火把落地。
就这一下,一百人全从雾里现了身。没有吼。没有鼓。刀出鞘声混在雨里,像无数条绞索同时拉紧。
“别动。”叶蓁说。她的声音在崖壁之间来回撞,“这么多人堵着崖,你们再走一步,全下沟。”
淮王的人立刻缩成团,把火把举高。叶蓁看见了中间那匹矮马,马上一人,披着沾满泥水的灰斗篷,半条胳膊用木板夹着,脸色被火照得发黄发黑。淮王。他看着她。
两人隔着飘摇的雨,像隔着一条阴河。
“就凭你。”淮王说。他失血太多,这三个字说得很轻,像从嗓子后撕出来的。
“就凭我。”叶蓁说。
风把两支火把同时吹得猛烈。雨斜扫下来,打在人脸上,看不清表情。
淮王忽然笑了一声。他那只没伤的手,慢慢松了缰绳,从斗篷下面抽出了半截短铳。铳口没有抬。
他只是拉开了火门。那动作很慢,很清楚。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火门卡在铁片上的轻响。
“我这枪,不等你先出刀。”淮王说,“这一枪,我给谁,看你想救谁。”
叶蓁身后的人全都僵了。崖道上窄,没有躲处。淮王这一枪就算打不远,也够崩死一个。叶蓁没动。她往前走了一步。马背上的淮王把铳慢慢抬起,指向她眉心。
雨更大了。满山都是泥流声。
“那我先谢你的子弹。”叶蓁说,声音跟雨一样,又冷又平。
她再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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