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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死。”叶蓁扑过去,一把捏开他的嘴。黑沫子又腥又苦,溅了她满手。她不能掐,怕他断气。她朝他耳边喊:“说说王令仪。她让你带她去哪儿?”
淮王的眼珠已经散了。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响。他用了最后的力气,抬起两根手指,朝北山方向比了一比。那方向是皇陵。不是野狐岭。
也不是北淮。他的手指在半空停了一下,垂下去。
人没气了。
叶蓁跪在石台上。
雨下得不分点。
她低着头,感觉到地上的水忽然分成两股,从她膝弯两侧流过去。周家兵在裂口处点起了火把。火光下,淮王的脸很安静。没有方才那副狠。
几片枯叶贴住他脸颊,像从石壁里浮出来的黄斑。
“夫人。”骑尉走到她后头,很小声,“这里不能久留。山道要垮。”
“把尸首带上。”叶蓁说。
“带着他?”骑尉皱眉。
“他死在路上,就只是兵。死在这里,西边会编出一百样说法。”叶蓁抹掉脸上的雨,“带回去。让满城的人看死的是谁。活着抓不住,死了也得钉在城门口。”
兵士不敢违,用油布裹了尸身,架下崖去。那匹马也被套上驮具。雨越下越大。一行人在横雨里往南折。
来时一百骑,回去少了十一个。无人的马驮着他们驮不动的刀。
山道下来以后,天已经擦黑。泥路被水泡软,马蹄踩下去,像把大地踩出很多张嘴。周家军的接应在半道上候着。十几盏马灯在雨里摇。
消息先飞回了城。
淮王死了。
这四个字从北门城头传下时,城里没有欢天喜地。
很多人都出来看。他们挤在泥水浸过的石阶边,踮着脚朝北门望。有人笑,有人哭,有人一直没表情。
叶蓁浑身上下滴着水,脑子里空落落的。她骑着马进了城门。火光下,姬珩站在门轴旁。他换了身干衣,头发半湿,还是先前那副样子。
若不是手里抓着半截旧绳,叶蓁差点以为这人根本就没歇过。
“怎么不回去躺着。”她下马。
“躺着不如站着。”姬珩说。他看了她一眼。又看那卷油布。他没掀,只对旁边的兵说:“送到城隍庙偏殿。看严。谁也不许动尸。天亮以后,开席验明正身。”
叶蓁没说话。她进了城门洞,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。一个半大的小子端水给她。她接过,没喝。
水很浑,里头漂着草星子。她的手抖个不停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姬珩走过来,蹲在她面前。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。
“死了就是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叶蓁说。鼻子忽然一酸。她偏过头,不知怎么的,这会儿反倒说不出话了。
城外的风呜呜响。天上的雨,又密了。北门在身后关上,很沉,很重,像把整个城外都关在了一个没有人声的地方。
他们往城里走时,天上忽然亮了一下。是闪电。叶蓁抬头。
借着那一闪的光,她看见城东的望火楼上,有一点绿火,明灭了两下。极快。然后灭了。
不是守军点的。是在打信号。
城东。
有人。还在。
绿火没有再亮。
叶蓁几乎是跑着穿过城东的。街上没有灯,只有云层偶尔被闪电撕开,整个城在那一瞬间白得扎眼。
她的鞋底带起泥水,发出黏稠的响。姬珩跟在后面。
他们没带大队,只叫了六个守城兵。人太多,怕把打信号的人堵死。人太少,怕是人家的局。
姬珩的伤逼他走不快,叶蓁便慢下半步,两人贴着同一片墙影。
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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