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兵看见叶蓁,忙滚下马:“夫人,正要寻你。北门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劫尸。”那兵喘着,“天不亮,城隍庙后墙被凿了个洞。守尸的四个,两个被熏了药,醒来看见裹尸布解了。淮王的头,没了。”
叶蓁脑袋里“嗡”地一响。
“尸身呢。”
“还在。”兵说,“只没了头。”
叶蓁回身。原十五就站在巷口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不是他。他人就在这儿。可这也不是巧合。他们在地底慢慢挪,有人在地面动淮王的头。
谁最不想让验明正身,谁就要头。
“大公子呢?”叶蓁问。
“在北门。他知道消息,脸色很坏。叫我来唤你。别的人都不知道你在哪儿。周老将军把东面也封了。说若是天亮后找不到,就全城搜。他怕城里先乱。”
“头不会在城里。”叶蓁说。
她没去北门。她叫那个兵把马留下,自己翻身上马。
铜匣在怀里咯得发疼。她知道劫尸的人一定没走远。没有头,出城才算把事办成。所有关口都封了。唯一还没封的,就是城南那几条水路。
她打马奔去。风把她散下的发吹到脑后。天光更亮了一线。水关方向,一只极窄的尖头船正从残破的闸口往外溜。船上无人。只有一领破席,盖着个隆起的东西。
船下有两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痕,正向东南去。
叶蓁勒马。她没喊。她拔出短刺,割断岸边的绳扣。那里系着一只没被冲走的平底船。她跳上船,一撑岸石,追了出去。
雾贴着水面,像一层冷皮。
前头的船忽快忽慢,船头那团隆起稳稳不动。叶蓁的心跳得极快。不是怕追丢了头。是为了追到船后头的人。这水路她熟。前面三百步外有个断桥墩,正当湾。那船必须绕。绕,就要近岸。近岸,就有机会。
她压着桨,不发出声。前头那条船果真朝断桥墩偏了。就在这一偏之间,船底泛起一圈极细的波纹。有人潜在船下。
叶蓁毫不犹豫,将短刺叼在嘴里,一纵身扎进水里。冷,像无数针一齐钻进来。她睁着眼,看见水下那团黑影正用手托着船底,往对岸泅。
她没有靠近。她从水下斜着穿过去,先一步到对岸的断桥墩后。天光从水面上透下来,泛着绿。那黑影越来越近。
叶蓁憋着最后一口气,从墩后贴上去。短刺直送那人的腿弯。
水翻起来,黑的、红的搅在一起。船底被顶得一晃,船上的裹尸布斜了。淮王的头从席里滚出,带着半个烧焦的面皮,坠进深水。
可叶蓁的手没抓住那人。他借着水势一蹬,从她肋边滑了出去。像一条被割了尾的鱼,往更黑的地方游去。
叶蓁浮出水面,吸了一大口气。天远了。水声在耳膜里乱撞。
她看见那人回了一下头。半张脸浸在水里。不是吴三。也不灰衣。是一个她根本没想过会在这里出现的人。
周平。
周平嘴角还咬着半截绑头的黑布。他看了一眼叶蓁,什么也不说,掉头扎进雾里。
水面上漂着那块裹尸布。白得发青。淮王的头已经落进河底,找不到了。
岸上,火把动了。马蹄声。周家的追兵从城墙那头卷过来。雾在破晓里爬得漫天都是。城里城外,都乱了。
叶蓁喝了两口水,才抓着船帮翻上来。
追兵已经到了岸上。火把把半段河照得通红。有人在喊“有人下水了”“那里有船”。叶蓁抬手,把最前头的几个人喝住。
他们认出她,全站住了。马还在岸边的泥地里刨蹄子。雾被马蹄搅得四散,像河里爬出来的一口口白气。
“水里没人了。别下去。”她说。声音又哑又硬。
她翻下船,赤脚踩进浅滩。两个兵跑过来扶她。她的腿还在抖。水冷得人发木,可脑子越冷越清。
周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