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。药方。毒方。每一册,都是叶家几代人的命。
“这三册,你打算怎么办。”姬珩问。
“医方和药方,留在药行。济世救人。”叶蓁说,“这是叶家的本分。毒方……毒方烧了。我娘留了后手。这方子,无解之毒。留着,只会害人。烧了,这天下,就再没人能配出那东西。”
“你舍得。”姬珩说。
“舍不得。”叶蓁说,“可不烧,早晚会再出事。孙嬷嬷,吴三,都不是第一个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只要这方子在,就有人惦记。烧了,干净。”
“我陪你烧。”姬珩说。
叶蓁点头。
第二天,叶家药行后院的空地上,架起了一个火盆。叶蓁把那卷蚕纸,放在火盆里。她没说话。叶晚站在她身边,哭成了泪人。叶七叔和药行的老人们,都来了。他们站在院子里,看着。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叶蓁点了火。
火苗蹿起来。蚕纸在火里卷曲,变黑,化灰。那上面,她娘的字,一笔一画,消失在火里。叶蓁的心,像被火烧过。疼。可也轻了。
“娘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女儿把它烧了。往后,这世上,再没有叶家的毒。您别怪我。我要这天下,干干净净的。我要我妹妹,我丈夫,我的孩子,都活在没毒的日子里。”
火灭了。灰散了。风一吹,什么都没留下。
姬珩站在她身后。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两人十指相扣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他们转身。阳光很好。风很暖。这日子,还要继续。而这方子的事,到今天,才算真正了了。
回府的路上,叶蓁忽然停住。她扶着墙,一阵恶心涌上来。她捂住嘴,弯下腰。
“怎么了。”姬珩紧张地扶住她。
叶蓁摇头。她缓了缓,直起身。脸色有点白。
“没事。可能早上吃坏了。”她说。
姬珩不放心。回府就请了大夫。大夫来了。搭了脉。半晌,他起身,笑着拱手:
“恭喜太子。恭喜太子妃。这是喜脉。太子妃有喜了。”
叶蓁愣了。姬珩也愣了。整个屋子,静了一瞬。
然后,姬珩大笑起来。他一把把叶蓁抱起来,原地转了两圈。
“有了。有了!”他喊,“我要当爹了!”
叶蓁捶他:“放我下来!这么多人看着!”
“看就看着!”姬珩说,“我高兴!天大的高兴!”
叶晚也冲进来,又哭又笑。王府里,炸开了锅。下人们奔走相告。这一天,比过年还热闹。
叶蓁被姬珩抱到床上,按着不让动。她哭笑不得。
“我这才两个月。你不用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不用。”姬珩说,“你现在是两个人。你,和我们的孩子。我姬珩的命,都系在你们身上了。”
他蹲在床边,看着她的肚子。那眼神,温柔得要命。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贴上去。
“乖。”他说。是对孩子说。也是对她。
叶蓁看着他。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,此刻,蹲在她床边,笑得像个孩子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一生,值了。
所有的苦,所有的难,都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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