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一下,“哀家这身子,保重不保重,又有什么要紧。跟了哀家四十年的人,都想哀家死。这宫里,哀家还能信谁。”
“您能信我。”叶蓁说。
太后转头看她。老人眼里有泪,也有光。
“是。哀家信你。”太后说,“叶家的丫头,都是好样的。你娘是。你也是。哀家这把老骨头,往后就指望着你们了。”
叶蓁握住太后的手。那手冰凉。她用自己的体温暖着。
“您放心。”叶蓁说,“这宫里,会清干净的。往后,再没人敢动您。”
从宫里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叶晚在宫门外等着。见她出来,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。”叶晚问。
“太后没事。就是伤了心。”叶蓁说,“孙嬷嬷关进了慎刑司。等审。吴三还在我们手里。这三处的毒,也解了。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”
“那毒方呢。”叶晚说,“吴三交代了,孙嬷嬷也抓了。那方子,还是没处理。”
“明天。”叶蓁说,“明天,我当着全家的面,把这事定下来。叶家的东西,得有个说法。”
叶晚点头。姐妹俩上车回府。一路上,叶晚叽叽喳喳,说这几日药行的生意,说谁家姑娘来订了喜药。叶蓁听着,偶尔应一句。她喜欢听妹妹说这些。这些琐碎的热闹,才是活着的滋味。
回到王府,姬珩还没回来。叶蓁洗了把脸,换了身家常衣裳。她坐在灯下,又把那卷毒方拿出来,摊在桌上。她娘的字,工工整整。每一味药,每一笔,都是心血。
她看得入神。连姬珩进来,都没察觉。
“又看。”姬珩走到她身后,手搭在她肩上。
“回来了。”叶蓁说。
“嗯。听说今天宫里不太平。”姬珩说。
“你消息倒快。”叶蓁说。
“你的事,我哪件不知道。”姬珩说。他拉过椅子,坐在她旁边。两人的头,凑在一起,看着那卷方子。
“我娘的字,写得真好。”叶蓁说。
“岳母是个奇女子。”姬珩说。
“你又没见过她。”叶蓁说。
“见过。”姬珩说。
叶蓁一愣。她转头看他。姬珩的眼神,很认真。
“我小时候,进过宫。有一回,在太后的殿里,见过一个女子。她教我认药。说,这世上,什么都能假。只有命,假不了。我当时不知道她是谁。后来长大了,才晓得,那是叶家的当家主母。你的娘。”姬珩说。
叶蓁的鼻子,一下酸了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她说。
“没机会说。”姬珩说,“你也没问过。”
“她长什么样。”叶蓁问。
“跟你一样。”姬珩说,“一样的眼睛。一样的脾气。一样的,不肯认输。”
叶蓁的眼泪,掉下来。她别过脸,不让他看。姬珩伸手,捧住她的脸,把她的泪,一点一点擦掉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她在天上看着。看着你,把叶家撑起来了。她会高兴的。”
叶蓁点头。她把头埋进他怀里。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。稳。暖。
“姬珩。”她闷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“谢我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你,记得她。”叶蓁说,“这世上,记得我娘的人,越来越少了。你记得。我就觉得,她还没走远。”
“她没走。”姬珩说,“她活在你身上。你走到哪儿,她就跟到哪儿。”
叶蓁哭得更凶了。姬珩抱着她。他什么都没再说。只是抱着。这世上,有些话,不用说尽。抱着,就懂了。
那晚,两人都没睡。他们坐在灯下,把叶家三册方子,一页一页,看了一遍。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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