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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3章 大唐是来救他们的(第1/3页)

渊盖建一口气撤了十五里,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彻底听不见了,才勒住战马。

他盔歪甲斜,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身边的亲兵丢盔卸甲,三三两两瘫在路边,一个个惊魂未...

室利差呾罗城西三里,有座废弃的旧神庙,青砖剥落,檐角倾颓,野藤攀着断柱疯长,石阶缝里钻出半尺高的芒草。温禾没去住王宫——那地方太大太空,阴气重,还堆着几箱子没来得及运走的骠国王室金器,沉甸甸压着地脉,也压着人心。他选了这庙,只让人把正殿扫出来,铺两领竹席,挂一幅素绢舆图,再摆一张乌木案、两只胡凳,便是临时都督府。

李承乾嫌庙里潮,搬了张宽大檀木榻进来,又命亲兵抬了三口樟木箱:一箱是温禾从象浦带来的书册,一箱是长安捎来的邸报与《贞观政要》手抄本,第三箱最沉,掀开盖子,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卷《天工开物》残稿——那是温禾亲手誊抄、逐页批注的,墨迹或浓或淡,朱砂圈点密如星斗,有些页边已磨出毛边,显是翻过无数遍。

“先生,您这稿子……”李承乾蹲在箱前,指尖拂过一行小楷批注,“‘蔗汁熬煮,火候三分,急则焦,缓则浊’,连糖坊灶膛该砌多高都写了?”

温禾正俯身看地上摊开的舆图,头也不抬:“火候不对,糖色发黑,卖不出去;灶膛太矮,柴烟呛人,女工咳嗽倒下,三天就少二十个劳力。账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
话音未落,外头忽传来一阵喧闹,夹着孩童尖利哭声和妇人嘶哑叫骂。亲兵疾步进来禀报:“副都督,东市口,几个骠国老户争水渠,打起来了,砸了刚立的界桩。”

温禾搁下炭笔,起身往外走,李承乾忙抓起外袍追上去:“先生慢些!地上滑!”话音未落,脚下一绊,踩进半截朽烂的廊柱坑里,靴子陷进湿泥,拔出来时袜子上糊满黑泥。他也不恼,索性光着脚,拎着靴子跟在温禾身后,赤脚踩过青苔斑驳的石阶,啪嗒啪嗒响。

东市口早已围满人。两个汉子扭作一团,在泥地里滚得像两头牯牛,旁边三个妇人揪头发扯衣襟,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被推搡得踉跄后退,怀中婴儿受惊,嚎啕不止。地上躺着半截烧焦的界桩,上面用汉、骠双语刻着“官定水界,越者罚米五升”。

温禾没说话,只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。李承乾想上前拉架,被他抬手止住。

闹腾了一盏茶工夫,那抱孩子的妇人突然松开手,任由婴儿跌进泥坑,自己扑向地上那截界桩,抄起半块碎瓦,对着自己左手小指狠狠一剁!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血溅在界桩新漆的红字上。

全场骤然死寂。

她喘着粗气,举起断指,血顺着手腕往下滴,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:“我阿爹,就是去年为争这条渠,被摩诃诺的兵砍了右手!今天……今天我剁一根指头,换官家一句话——这界桩,认不认?!”

温禾这才上前两步,弯腰拾起那截带血的界桩。他手指沾了血,却毫不在意,只将桩子翻过来,指着背面一行极细的刻痕:“看见没?这里刻着‘贞观九年五月十五日,匠户岩陀监立’。”

他抬眼看向那断指妇人,声音不高,却压得所有人耳膜嗡嗡响:“岩陀,就是港口修码头的木匠,左手缺两指,是你阿爹的徒弟。他说,你阿爹临死前,把自家水田的地契塞进他鞋底,求他替你家守住半亩旱田。”

妇人浑身一震,血泪混着泥浆往下淌:“……真、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温禾把界桩轻轻放回原处,转身对蒋越道,“传令,东市水渠,即日起设三名耆老巡渠,汉人、骠人各一,本地通译一人,每日记水耗、排纠纷,工钱按工匠长例,月支米八升,铜钱二百文。另拨三十斤盐,十匹粗布,赏今日护桩不退的十二户人家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那群呆若木鸡的骠国老户:“界桩不是摩诃诺刻的,也不是唐军钉的。是从前你们自己人,用血汗丈量出来的。今天谁再砸,就不是罚米五升——是挖掉双眼,扔进湄南河喂鱼。”

没人吭声。连婴儿都止了哭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盯着温禾腰间悬着的那枚青铜虎符——符上“象浦都督府”五字,刀凿斧劈,深嵌入骨。

消息传开,当晚就有十七户人家悄悄摸到神庙外,跪在泥地里,捧着破碗、陶罐,里面盛着新收的糯米、晒干的鱼干、几枚青涩的槟榔果。守门亲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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