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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避免坐实自己杀人魔王的名声,公孙瓒到底是忍下一口气,故作宽宏大量之色,放走了这个小小县令。
县令闻之不喜反惊,满面惊惧!
“将军,我一人死则死矣,莫伤我城中百姓。”
...
袁术话音未落,帐中空气骤然一凝。
刘备面上笑意不减,可那双眼睛却如古井深潭,幽光微漾,不动声色地扫过袁术额角沁出的一层细汗,又掠过俞涉垂首时袖口微微绷紧的手腕——那不是惶然,是蓄势待发的静默。他指尖在玉盒棱角上轻轻一叩,清越一声,似敲在人心弦之上。
“主公所言极是。”刘备忽而抬眸,声音温润如初,却字字沉实,“子川忠义无双,为主公肝脑涂地,备岂敢夺人之贤臣?然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徐徐移向关羽、张飞二人,“关、张二位兄长,与子川同列‘虎牢三英’之名,共破吕布于汜水关前,生死相托,袍泽同心。若子川不往,二位兄长亦断不肯独行。此非备强求,实乃天意使然。”
关羽闻言,当即踏前半步,青龙偃月刀虽未出鞘,可那刀柄上缠绕的赤红吞兽纹已随他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下一瞬就要择人而噬。他未看袁术,只望向俞涉,目光灼灼如燃:“子川兄,你我曾于虎牢关下对月盟誓:‘生不同衾,死不同穴;战则并肩,退则同守。’今若分途,岂非背誓?”
张飞更不耐烦,豹头环眼怒张,嗓门震得帐顶尘灰簌簌:“大哥说得对!子川兄弟若不走,俺老张拔腿就走!这袁术营里腌臜气太重,熏得俺胸口闷!”说罢竟真作势转身,粗布战靴踩得地面木板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袁术脸色倏变。
他早知关羽张飞勇猛绝伦,却从未想过这二人对俞涉的依附竟已深入骨髓,几近本能——不是臣属之从,而是手足之系;不是主将之令,而是血脉之契。他原以为以三千兵、百匹马、数千石粮为饵,再许个威校尉虚衔,便足以撬动刘备心防;却不料自己抛出的饵,反被对方当成撬动自己的楔子。
更可怕的是,这楔子,是从内里打进去的。
他下意识瞥向俞涉。
俞涉正垂首立于案侧,背脊挺直如松,面容平静无波,可袁术分明看见他左手食指,在袖中缓缓曲起,又松开,再曲起——那是他们密议时定下的暗号:三叩为决,五叩为劫,七叩为焚。
而此刻,那手指已叩至第四次。
袁术喉结滚动,忽觉后颈一阵凉意——不是帐外风起,而是帐内杀机已成实质,无声弥漫。
他猛地记起昨夜俞涉进言时那一句轻描淡写:“主公可知,为何虎牢关下,吕布横戟于前,万军辟易,唯子川能与其交手三十合而不败?非因末将膂力胜他,实因末将所用之枪,乃洛阳尚方监秘铸‘断岳’,枪尖淬有鸩羽霜,刃口藏有九曲簧机,一抖即发,三寸见血。寻常武将,挨不得三招。”
当时他只当笑谈。
此刻再看俞涉腰间那杆乌沉沉、无缨无饰的长枪,袁术竟觉得那枪身仿佛在微微震颤,像一头被缰绳勒住咽喉、却仍在低吼的玄铁凶兽。
“玄德……”袁术声音干涩,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,“此事……容术再思量一二。”
刘备却已拱手,笑意如旧,语气却陡然转冷:“袁公不必思量了。备来时,已遣简雍赴盟主大帐,陈明传国玉玺之事。若袁公执意推诿,备即刻启程,面见袁盟主。盟主仁厚,必念汉室倾颓之危,体恤苍生倒悬之苦,自会以大义为先,以社稷为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直刺袁术瞳底:“况且——袁公莫非忘了?董卓焚宫劫驾之时,是谁第一个率军西进,欲迎天子还都?是袁盟主。而袁公您……当时正在南阳高筑楼台,收编流民,扩练私兵,修筑坞堡。此事,洛阳残卷尚有记载,盟主案头,亦有抄录。”
袁术如遭雷击,浑身一僵。
这话如刀,剖开他所有冠冕堂皇的伪装——四世三公?名满天下?不过是一张薄纸。纸下压着的,是私蓄甲兵、观望不前、坐视天子蒙尘的铁证。而刘备手中那枚玉玺,不只是信物,更是照妖镜,照得他伪善面目纤毫毕现。
帐外忽起一阵急风,卷得帅旗猎猎作响,帐内烛火猛地一跳,光影在众人脸上剧烈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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