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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事已至此,袁绍又能怎么办呢?
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州被刘备所得,到时候和公孙瓒从青州与幽州两路夹击自己吧?
所幸他四世三公,府库充盈,冀州又向来富庶,些许钱粮倒还调拨得起...
公孙瓒闻言,面色骤然一沉,手中酒樽悬在半空,指节泛白,杯中酒液微漾,映出他瞳中翻涌的惊疑与愠怒。堂内霎时静得只闻炭火噼啪轻爆之声,连侍立两侧的亲兵都屏息垂首,不敢抬眼。逢纪面皮涨红,喉结上下滚动,欲言又止,终是咬牙强撑:“俞君此言……未免诛心!我家主公素以忠义为先,岂容尔等肆意污蔑?”
俞涉却不看他,只将目光缓缓移向刘虞。只见刘虞端坐主位,眉宇间凝着一贯的温厚与肃穆,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汉室所赐的青玉环佩——那是灵帝亲授、代天巡狩之信物。他并未发怒,亦未辩驳,只是静静听着,仿佛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朝议。可俞涉知道,这沉默比雷霆更重。刘虞不是不信,而是不愿信;不是不察,而是不忍察。他宁可相信袁绍尚存三分臣节,宁可相信天下还有人愿守宗庙之序,也不愿亲手撕开这层薄纱,去直视诸侯割据、纲常倾颓的真相。
“使君。”俞涉忽然躬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“您还记得三年前,渔阳胡骑犯边,屠戮三县,百姓流离,尸横沟壑。那时您未调一卒,未动一粮,只遣使者持节亲赴乌丸大帐,以粟换马,以盐易牛,教其耕织,授其律令。胡人感德,伏地叩首,称您‘活佛’。您说,仁政不在刀锋,在人心;不在征伐,在化育。”
刘虞微微颔首,眸光微动。
“可今日,袁绍遣使至此,所求者何?非粟非盐,非教化非抚绥,乃是借将军之兵,裂州郡之疆,夺同僚之土,行僭越之事。他若真念汉室,何不亲提虎贲,西出函谷,叩长安之门?他若真敬使君,何不修书陈情,共谋勤王之策?偏要绕过天子诏命,跳过州牧之权,径直邀约将军——一个幽州属将,去攻伐另一个幽州治下之州牧?此非乱政,而为乱源;非讨贼,实为树敌于天下!”
话音未落,堂外忽传急报:“报——!冀州急使至!韩馥遣别驾耿武、治中李历,携密函求见使君与将军!”
众人皆是一怔。刘虞与公孙瓒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俱有讶色。韩馥素来谨小慎微,从不轻易遣使北上,更遑论耿武、李历二人皆为其腹心重臣,此番竟联袂而至,必有大事。
须臾,耿武、李历已入堂中。二人风尘仆仆,袍角犹沾黄泥,额上汗渍未干,却无暇拭擦,径直趋前,长揖及地。耿武捧出一卷漆匣,双手奉上:“使君在上,我主韩冀州泣血托付:董卓暴虐,天子蒙尘,袁绍伪称盟主,实怀异志!今得确报,袁绍已于邺城暗结黑山张燕余部,并密遣审配、郭图分赴魏郡、清河,收买吏民,散播流言,谓‘刘虞懦弱,公孙瓒跋扈,唯袁氏可承天命’。更有甚者,袁绍已密令冀州北部诸县,凡遇幽州兵马入境,即闭城不纳,拒供粮秣!此非谋冀州,实欲绝幽州南下之路,断使君与中原之通问也!”
李历接声道:“且袁绍已令其弟袁术,自南阳遣兵三千屯于颍川昆阳,扼许昌咽喉,名曰防备黄巾余孽,实则监视兖豫,遥应冀州!袁氏兄弟一北一南,双钳合围,其志昭然若揭!”
满堂哗然。
公孙瓒霍然起身,手按剑柄,眼中寒光迸射:“好个袁本初!前日尚称盟主,今日便布网罗!若非子川点破,我险些成了他刀下鹰犬,替他弑主夺土,还要担下不忠不义之名!”
刘虞却未动怒,只缓缓启匣,取出一纸绢书,展开细阅。良久,他合上文书,轻轻搁于案头,指尖在“袁氏”二字上停驻片刻,终是长叹一声:“袁家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于天下……老夫原以为,纵使权势熏心,总还存几分旧日师恩、同朝之谊。如今看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古井汲水,“是老夫太信这‘名’字,反误了这‘实’字。”
俞涉垂眸,心中无声喟叹。这一世,刘虞终究没再坚持出兵南阳。不是被他说服,而是被现实击穿。那封来自冀州的密报,比千句谏言更锋利,刺破了他用三十年仁德精心织就的幻梦。原来最痛的醒悟,从来不是别人告知你错了,而是你亲眼看见自己信了一生的东西,正在你面前坍塌成灰。
此时,门外又有人疾步入内,却是刘备亲随赵云。他甲胄未卸,肩头犹带霜色,抱拳朗声道:“主公有请俞君速往营中议事!方才斥候飞报,袁绍所遣游说将军之使节,已于两日前抵易县,正由公孙越亲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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