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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涉让两位使者自去饮酒相聚,他则是拆开了手中这第二封书信观瞧,迎面便见四个大字跃入眼帘。
【见信速归!
刘表杀我大将,我誓杀他!
子川,文台一时大意轻敌,中了刘表的诡...
袁绍的使节捧着那封回信,策马疾驰出蓟城南门时,天边正悬着一钩残月,清冷如霜。他不敢稍作停歇,唯恐误了主公大事——这信里字字句句,皆如刀锋淬火,寒气逼人,却又偏偏裹着一层温厚儒雅的皮相,叫人读来既觉诚恳,又隐隐生惧。
而就在那使节马蹄踏碎夜露、奔向冀州方向的同时,俞涉已悄然换下草鞋,披上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裾,腰间未佩刀剑,只悬一枚铜质虎符——那是刘虞亲赐的“幽州通商监印”,形制古拙,纹路粗粝,却比任何金玉更沉。
他未曾去见刘虞,亦未召刘备三人,而是独自一人出了蓟城东门,沿着白河支流往北三里,入了一处不起眼的芦苇荡。此处水网密布,秋苇连天,风过处沙沙如万军低语。苇丛深处,却有座小小草庐,柴扉半掩,檐角垂着两串干枯的黍穗,随风轻晃。
草庐内无人,只有一张土炕、一张木案、一盏油灯,灯焰微颤,映得墙上影子摇曳不定。俞涉推门而入,反手闭户,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,置于案上,指尖轻叩三下,铜钱嗡鸣如磬。
片刻之后,草庐外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,似是苇秆被踩断。
门开一线,一人闪身而入,黑衣束发,面覆半截青铜傩面,双目如鹰隼般锐利,腰间悬一柄无鞘短戟,刃口泛着幽蓝冷光。他进屋即跪,额头触地,声音低沉如铁:“属下奉命,已查遍涿郡至代郡七十二寨,凡常山籍贯之士卒、游侠、猎户、医者、工匠,共计三千六百四十九人,无一唤赵云,亦无一字子龙者。”
俞涉未言,只将手中一枚铜钱翻转,露出背面刻着的“常山”二字。
那人顿了一顿,再开口时,声音微哑:“……唯有一事蹊跷。前日于上谷郡西陲小村‘柳家屯’,偶遇一老农,言其幼时曾随父迁自常山真定,彼时村中确有一少年名唤赵云,年约十五,臂力惊人,尤善骑射,然三年前忽随一白衣道士离乡远去,再无音讯。老农尚存其幼时所遗木枪一根,枪杆刻有‘子龙’二字,笔迹稚拙,却锋棱毕现。”
俞涉指尖一顿,轻轻抚过那铜钱上的“常山”二字,良久,才缓缓道:“白衣道士?”
“是。”黑衣人垂首,“据老农所言,那道士自称‘云阳子’,手持拂尘,背负长剑,腰悬一青玉葫芦,临行前曾对赵云言:‘汝骨相清奇,非池中物,今世兵戈将起,若随我入山十年,可避劫数;若留尘世,则需承百世因果,一枪一命,不得懈怠。’赵云当时答:‘弟子愿承因果。’遂弃家随行。”
俞涉终于抬眸,眼中没有惊愕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早知会有此答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极淡,极冷,又极倦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不是没来公孙瓒帐下,而是……还没到该来的时候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。窗外苇浪翻涌,月光如练,铺满水面,银鳞跃动,仿佛无数细碎刀光在暗处浮沉。
“你可知,我为何一定要寻他?”
黑衣人沉默,只将额头压得更低。
“因我这一世轮回,早已不是初入乱世的懵懂少年。”俞涉声音低缓,却字字如钉,“我已历九十九世,每一世皆死于枪下——或为吕布方天画戟所挑,或为典韦双铁戟所裂,或为马超银鬃马踏碎胸骨,或为张绣铁枪洞穿咽喉……九十九次,皆死于枪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似咽下一口陈年血锈。
“唯有一世例外。”
“那一世,我被围困于濮阳城外,四面皆是曹军精锐,夏侯惇、李典、乐进轮番来攻,我左臂已断,右腿筋断,伏在泥泞中,眼看就要被长枪攒刺成筛。就在此时,一骑白马破阵而来,枪尖挑开七杆长矛,枪杆横扫,三颗头颅飞起,枪尾倒砸,一员裨将脑浆迸裂……他冲至我身前,勒马回望,只说一句:‘俞将军,子龙来迟。’”
黑衣人呼吸一滞。
俞涉却不再看那窗外月色,转身取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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