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率五百死士,佯作溃卒混入陈琳辎重营,于粮草垛中埋下火油枯草;公孙范领三千步卒伏于滹沱河上游,只待烽火起,便掘开堤坝;而公孙瓒亲率主力,绕行百里,此刻恰好自陈琳军后方杀出!
陈琳营中大乱!火光冲天而起,粮草垛接连爆燃,浓烟滚滚遮蔽视线;河水汹涌倒灌,营寨低洼处顷刻成泽;白马义从自后突入,长枪如林,铁蹄如雷,所过之处,甲胄尽碎,旌旗委地!
更令陈琳魂飞魄散的是——那本该被斩首的俞涉,此刻竟策马立于高坡之上,素袍猎猎,手中竹简迎风展开,朗声诵读:
“《讨陈琳檄》!”
“陈琳者,阉宦遗孽,党锢余毒!构陷忠良,屠戮袁氏满门;献媚董卓,引狼入室;更假托天命,蛊惑愚民,称‘公孙瓒乃白起转世,屠戮百万,天理难容’——尔等可知?当日东光之战,我军所斩,多为持锄执镰之农夫;大河之畔,溺死者七成是妇孺老弱!陈琳!你为一己私欲,驱数十万饥民赴死,却将血债尽数泼于他人之身,此乃何等阴鸷!何等无耻!”
字字如刀,句句见血!
营中黄巾降卒闻之,先是茫然,继而悲愤,再而狂怒!有人撕开胸前衣襟,露出肋下溃烂的疮口:“我妻儿饿死在青州路上,陈琳许我一口粟米,便逼我扛旗北上!他说公孙将军吃人肝,可我亲眼见他分粮给流民!”
“我儿被强征为苦力,累死在修渠途中!陈琳却说那是‘替天行道’!”
“我妹妹被拉去军妓营,就因她多看了白马一眼!”
怒吼如潮,瞬间席卷全营!降卒拔刀反戈,与陈琳亲兵短兵相接,营中自相残杀,血流成渠!
陈琳立于中军大帐,面如金纸,手捧玉圭,浑身颤抖: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他怎会知道……”
帐外,马蹄声已至帐门!
赵云银枪挑开帐帘,枪尖滴血未落,直指陈琳咽喉:“陈主簿,请随我走一趟。”
陈琳踉跄后退,撞翻案几,竹简散落一地,其中一卷赫然写着:“……若俞涉不死,天下不宁。唯斩其首,悬于蓟城,方可慑服幽州胡汉,收揽人心……”
俞涉策马缓缓入帐,俯视瘫软如泥的陈琳,轻轻拾起那卷竹简,吹去灰尘,语气平静得可怕:
“陈主簿,你错了。”
“我不是俞涉。”
“我是……你们所有人的前世。”
帐外,烈火焚天,哭声震野。公孙瓒策马立于火光边缘,望着那素袍身影,忽然觉得——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总爱眨眼睛的年轻人。
而远方,易水潺潺,无声东流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