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路。”俞涉声音渐沉,“可只要还肯跪下,就说明心里还存着一点念想——念想您能分一口饭,念想您能给一条命,念想这天下……未必非要血流成河。”
公孙瓒默然。他望向那些跪伏的身影,又望向漯水中沉浮的断旗、漂荡的浮尸、冻裂的冰面下暗涌的浊流,忽然觉得胸中那团烧了半生的烈火,竟微微凉了下来。
就在此时,一名传令兵浑身浴血,滚鞍下马,嘶声禀报:“报——幽州急报!乌桓蹋顿单于率三万骑突入辽西,屠戮边寨十七座,已逼至柳城之下!刘虞大人……刘虞大人重伤不醒,城中仅余老弱三千,恐难支撑三日!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公孙瓒猛地攥紧缰绳,指节发白。他望向俞涉,目光灼灼如火:“子川,幽州是根基,柳城若失,我等便是无根浮萍!此番,你可还有计?”
俞涉却未答,只缓缓摘下左手手套,露出掌心一道蜿蜒旧痕——那不是刀伤,亦非箭创,而是无数细密针脚缝合过的皮肉,层层叠叠,深陷肌理,仿佛曾被人生生剥下又硬缝回去。
他凝视那道疤,良久,忽而一笑,笑容干净得如同初春溪水,又深邃得似千年古井。
“将军,这一世的计策……我早已写好了。”
他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竹色泛黄,边缘磨损,赫然是用同一块竹片,刻了又磨,磨了又刻,反复七十二遍,字迹深嵌竹纹,墨色已沁入肌理。
“只是这次,”他将竹简递向公孙瓒,指尖拂过那密密麻麻的刻痕,“我不打算再教您怎么赢。”
“我想请您,教教我——”
“怎么输得,不那么疼。”
天才1秒记住:5LA.CC